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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又争又抢(203)

作者:西南村花 阅读记录

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的人世,已然与她越来越远。

可她发现到了不得不离去的时刻,竟还会贪恋这残酷的人间。

这一辈子,太短了。

破晓时分,自天空向下弥散,整个皇宫都透着阵阵寒气。

他们昨日约好了的,天一亮,他就去承元殿找她。

殷昭本想说,让南启嘉多睡一会儿,但他实在等不到天亮,早早地醒了。

高敬还斗胆调侃他:“陛下总是觉得娘娘对您的情意尽了,这二十几年的羁绊,哪是说断就能断的?现在陛下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殷昭并未与高敬见气,反倒听从他的建议,在铜镜前捯饬起来。

他已经三十四岁了,若是再不注意些仪容仪表,便配不上他年轻貌美的小师妹了。

主仆两人还在说笑,承元殿便来了人,且来了很多人。

他们跪在正殿外痛哭流涕,推推搡搡,没有一个人敢去向陛下禀报。

高敬t笑意尽散,赶紧出去询问。

殷昭看他们向高敬哭诉,周身寒意四起,心脏跳得全无规律,时急时缓。

他晃着脚步走到门外,锁眉问道:“怎么,娘娘她……她反悔了吗?”

赵高直犯哆嗦,泪水爬了个满面,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须臾,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殷昭跟前,抑着哭腔告诉他:“陛……陛下。娘娘她……娘娘她薨了!”

“……”

“……”

“……”

殷昭数度张口,突然之间呼吸凝滞,身形一阵摇晃。

高敬自己也还打着摆子,仍抖着腿起身搀扶。

他反复甩开高敬的手,忽就笑了起来。

“不是……我……我……你们……”

最终,只语无伦次地道:“你们真是……你们……竟敢骗我……”

他选择不相信他们。

其实他也知道,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骗他。

但他还是不愿相信。

这怎么能是真的啊?

她是他的心头肉,她是他的掌心珠,怎么能啊!

此去承元殿的路,怎么这样长啊。

殷昭没有飞奔过去,只是将步子跨得很大。

好像将这条路走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就能够想好等会儿要如何去面对,那个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南启嘉她生性贪玩儿,只是吓唬他罢了。

她从小就这样,看他着急,她就欢喜。

她许是溜出宫了,回来太晚,怕挨他的骂。

她那么爱她的孩子们,怎么舍得死?

他们没有和离,他们还是夫妻,她便是死了,也是他殷昭的鬼。

她那么要强,那么倔强,怎么会遂了他的意?

到了她的寝殿前,殷昭忽然顿足在门外。

他知道,他一生最惧怕的事,真的发生了。

偌大的寝殿里,没有一丝生气。

他的南启嘉,就伏在靠窗的书案上,没有了丝毫温度。

案上的长靴,是什么时候做好的?

她明明最讨厌这些细致活儿。

她将金铃也留下了。

她在他心底游荡了二十余年,最终什么都没有带走。

槐花不知事,零落在她身旁。

残损的花瓣点缀在她乌发间。

痛啊。

锥心的痛。

刺骨的痛。

殷昭见过太多的血,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恐惧鲜血。

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静静地伏在血泊中,血液已经凝结,沾在案几上,沾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南启嘉,她真的死了?

他伸出手,很想去抚摸她的头。

可那只大掌悬在半空中,就在离她后脑不过一寸的距离,停了好久,好久。

他的手掌还是没能落到她头上去。

他终究,太过于怯懦。

南启嘉的身体,一定是一种让他毕生难忘的冰冷彻骨吧?

殷昭看向那双做工粗劣的长靴,心脏里的经脉牵扯着他残损的意识。

疼痛难忍,万箭穿心。

没说一句话,亦没落一滴泪。

殷昭黯然转身,离开了这个他记忆里最恐怖的地方。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也很慢。

殿外是漫天纷飞的落英。

那个曾在花雨下放声大笑的姑娘,此时正冰凉地沉睡在他身后那间屋子里。

而他,整整爱了她一生。

她的一生。

殷昭抬头看着纯白的槐花残朵,心脏骤然一恸。

一大口鲜血从他喉腔中喷涌而出,血珠与残瓣一起翩飞乱舞,最后降落在他脚下的花泥和尘土中。

他仰面倒下。

依稀看见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在光晕下的轮廓。

似乎有个声音萦绕耳畔。

昭哥哥。

昭哥哥?

一如南府当年。

而他还能穿一身玄衣,在花树下,教她行礼,教她读诗。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第115章

雍都城外,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叟,连续四天,每日都在一处短亭中等他的女儿。

直到南恕找到他,怒问:“你给殷昭下毒了,是不是?”

南尚形销骨立,并不作声。

“你这是为什么啊!你难道忘记了吗?那个娼妇将妹妹指给慕容悉做妾,你我父子二人顶着暴风雪,在她寝殿外跪求了整整一夜,她可曾答应过要见我们?这样的皇室,值得你如此愚忠吗?”

南恕不解气,声音愈大了些。

“姣姣现在给殷昭生了孩子,不管成败,你是要她的孩子没有母亲,还是没有父亲?她是我们的姣姣啊!”

这些道理,南尚不是不懂,他只是不甘心。

殷昭谨慎多疑,没有特别信任的人,只除了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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