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58)
高公公能怎么办?高公公打算从承元殿出去就找根歪脖子树上吊,起码还能留个全尸。
这满屋子久居深宅的夫人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齐划一地行礼告退,片刻不敢多留。
殷昭轮廓精致的脸上显出一丝病容似的苍白,茫然无措地唤道:“高敬,走。”
高敬殷勤地扶着殷昭走向殿外。
南启嘉跪在原处不起,再次朗声哀求道:“请陛下放我归肃,与夫君团聚,妾不胜感激!”
殷昭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被高敬用力撑着,始终没有回头。
“南姑娘,您别再说了!”高敬怒目圆睁道,“您与陛下到底有多年的情分,何必非要当着百官家眷的面让陛下这般难堪?!您可知陛……”
“走,”殷昭道,“别说了。”
高敬咬牙瞪了南启嘉一眼。
殷昭和高敬离开后,南启嘉费力地从地上爬起,云素又被吓得腿软瘫坐在地。
“舅母,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舅舅?”云素有些懊恼,“我还从没见过我舅舅像今天这样可怜!”
南启嘉揩了眼角的泪,笑着说:“我想家了。”
想哥哥,想幸月,想枫团,还有点想那个因她被掳而气得半死不活的老爹。
南启嘉坐在承元殿的宫门下傻等着,太阳落下,月亮出来,春风吹落了庭前的槐花,她懵懵懂懂地抬头,惊觉时光如白驹过隙,已经走过了整整一年。
高敬躲在暗处,瞧了南启嘉几眼,便回去向殷昭复命。
正殿里的灯光明亮晃眼,殷昭穿了件玄色的常服,在折子上圈点批注,毫无睡意。
高敬道:“陛下放心,南姑娘那边,一切如常。”
殷昭悬笔一滞,悠悠地说:“承元殿外加派人手,尤其值夜的,多放几个。”
那卷圣旨,还原封不动地摆在案上。
高敬相伴殷昭多年,知他性子执拗,断不可能轻易放手,却不肯看他受此折磨,近前试探道:“那陛下,立后的旨意……”
“哼,人家不稀罕。”殷昭嗤道,“没听见人家说,想回去与夫君团聚?”
他不在乎贞洁这种东西,也劝服自己接受了南启嘉在战场上迫于形势捅了自己一刀的事实。
唯独放不下的,是她真的爱上了慕容悉。
“既然不打算立后,”高敬道,“那不如全了陛下和南姑娘的同门情谊,送她回肃国去。”
殷昭坚决地说:“想都别想。”
高敬左思右想,提出个折衷的法子:“那先纳南姑娘为妃?同慕容公主一样,封她个一品夫人?”
殷昭白了高敬一眼,语气不悦:“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会窝囊得让自己最爱的女人做妾?”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倒显得高敬里外不是人,索性乖乖闭了嘴,让殷昭独自煎熬。
宫人给灯台添了油,夜已很深了。
高敬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后,为满眼红血丝的殷昭披上了外氅。
想到陛下年近三十,身旁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连添衣都要靠一个男人,高敬无比唏嘘,温声道:“陛下,歇了吧。”
殷昭停下笔,搓了把脸,近乎崩溃地问道:“你说她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长大了能这么气人?”
第34章
南启嘉在承元殿的宫门下巴巴儿守了好几日,还是没有等到高敬来宣旨将她遣返回肃国,反倒是另一件新鲜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陛下突然回心转意,已经连续多日在云华台用膳了。
康乐公主皇帝不急太监急,拊掌道:“完了完了,舅舅真生气了,舅母,你快想想办法!”
南启嘉一心只想回家,没把殷昭气疯都还顾及了几分同门情谊在里头,不过这人还真沉得住气,竟还没把她赶出宫去,要不说人家能当皇帝呢。
“欸,素素,不要叫我舅母,”南启嘉避重就轻道,“太难听了。”
云素道:“那我叫你什么?姐姐?不对,辈分乱了。”
南启嘉说:“叫姑姑吧。”
“嗯,也行。”云素找回话茬,“高公公说舅舅吃软不吃硬的,姑姑你向舅舅服个软好不好?”
南启嘉垂首,云素看不清她的神色。
“素素啊,如若你喜欢的人……”南启嘉想到云素年纪还小,也许不懂什么是喜欢,换了个说法,“如果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跟你玩了,选择了别人做他的好朋友,然后你一个人熬过了最苦最难的时光,他发现自己跟那新朋友合不来,又回来,想跟你和好,你还会再跟他玩儿吗?”
“这……”小小的云素很认真地想了一阵儿,“也许会的吧?你也说他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但是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别人,这又太……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南启嘉满心悲凉,温柔地笑道:“所以啊,素素,人各有选择,不能勉强。”
她就从未被谁坚定地选择过,不管是殷昭还是南尚。
云素好似有些懂了,又失望地说:“可是我好喜欢你呀,也喜欢舅舅,我想要你们在一起。”
南启嘉由着云素感伤,又静静等了好些日子。
期间高敬来过承元殿几次,说御花园里花都快谢了,再想看就得等到明年,又说陛下新得了一把好剑,特许宫中习武之人都去试试。
话里话外,都想诱南启嘉出承元殿去瞧瞧。
见南启嘉无动于衷,承元殿又开始传出殷昭的桃色绯闻。
云素添油加醋地向南启嘉转述:“听说州府进贡的锦缎布匹,舅舅让高公公全部送去云华台了,一点儿没给太后留,把太后都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