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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又争又抢(78)

作者:西南村花 阅读记录

很快,殷昭睡着了。

他本喝了太多酒,又因南启嘉离宫一事注意力高度集中,整夜都在强打精神。好在寻到她了,总算可以安稳入梦。

懂事后,殷昭连睡觉都是警惕的,在南启嘉的床上却完全卸下了防备。

南启嘉将手肘撑在枕头边,支着侧脸,傻恁恁地盯着他看。

以胎死腹中为结果的逃亡并没有使她太过遗憾,更多的反倒是侥幸。她以为会与自己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此生不复相见,而现在她还能躺在他的身边,凝睇他安然的睡颜。

南启嘉拉过被子将殷昭严严实实捂住,只给他露出脑袋。

哈哈!真像她小时候和昭哥哥一起堆的雪人儿。

昭哥哥,好远的一个人啊。

二人同榻而眠,睡到午后才起。

殷昭这一觉睡得极沉稳,醒来时精神百倍。

他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环顾四下,惊觉她不在寝殿。

“高敬,穆子卿!”殷昭霎时清醒,唤人进来。

高敬没等殷昭开口就先同他解释:“陛下莫急,皇后娘娘瞧您昨夜劳累,没好扰您清梦,她现已在康乐公主殿中梳妆了。”

“哦,那就好。”此刻的殷昭,太容易患得患失。

南启嘉正坐在妆镜旁,由着宫婢们给她化妆簪发。

她困意尚存,困得直想倒在妆台上一睡不起。

殷昭推开门,便听得她一声惨叫,奔过去都准备发疯了,才知是宫婢们给她梳头时,她终于睡着,头狠狠往下一垂,发丝拉动着头皮,因此疼得惊呼。

他怒道:“你们来这宫里多少个年头了?服侍娘娘手脚不能轻一些吗?滚出去,换几个机灵点儿的来!”

陛下脾气素来不好,宫婢们早都习以为常,只南启嘉吓得醒了瞌睡。

她甩了甩脑袋,使自己清醒过来。

“你别老是发火骂人,怪我自己贪睡。难怪父亲不愿意把我嫁给你,你看我头上这些东西,压得我脖子都快折了!”

殷昭发现她连抱怨起来的模样都教人赏心悦目。

他忍不住伸手摁在南启嘉的眉峰上,用力擦拭。

她吃痛往后仰头:“你干什么?”

殷昭道:“父皇在时,常给兆静夫人描眉,如今你自己描好了……无妨,擦去便是,我重新替你画。”

他摁得更重,纳闷道:“怎么擦不散?”

“这是我自己长的,是阿娘给我的,你自然擦不掉!”南启嘉疼得甩开他的手,“又不是人人都要画眉的。殷昭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梦着呢?”

画面温暖寻常,好似一对新婚夫妻。

新换来的一拨梳头宫婢来得不合时宜,打扰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殷昭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姣姣,你想不想出去玩儿?”殷昭笑道,“带你出宫,去个地方。”

南启嘉自是巴不得能出去逛逛,前几次出去都别样匆忙,根本没心思一睹雍都风采。

她频频点头,道:“去哪里?紫悦轩吗?”

“当然不是。”殷昭心里还记挂着她上次偷偷出宫,与殷暄在紫悦轩喝酒的事。

二人脱下宫装,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

要出承元殿时,殷昭牵起了南启嘉的手,她下意识地想甩开,却被握得更紧。

宫门外就是熙武正街,早集已过,街上并不拥堵,加之秋高气爽,气候宜人,二人优哉游哉地逛着,十分惬意。

虞国人果真不喜甜食,这一路走下来,一个卖糖人和果子的摊铺都没有。

殷昭见她左顾右盼,便问:“你在找什么?”

“没有,”南启嘉道,“我上次就想说,这条街比郸城的香兰街还宽敞,街上也没看到类似玉容司的皇家楼院,倒是售卖杂货的百姓居多,而且男女各半,并不像肃国那般,多是男子主外,女子在家不敢出来露脸。”

殷昭眼尾上扬,道:“只要中原四国一统,不再无尽无休地打仗,天下人都可以像雍都百姓一般安居乐业,肃国也不例外。”

“天下一统?”南启嘉捕捉到他话中的深意,问道,“你不会还想四处征战吧?还是不要了,百姓太可怜了。”

“会有办法的,”殷昭道,“若不统一,各国长年累月摩擦不断,百姓日子更难过。”

南启嘉问他:“有没有不用打仗的办法?嗯……若是招降,不动干戈,你会善待其他三国的百姓吗?”

“那是自然。”殷昭毫无犹疑,“若是实现一统,天下万民皆是虞国子民,于我而言绝无差异。”

南启嘉还是不太放心,道:“其实四国不动干戈,和平相处,也不失为安邦良策。战火一起,死伤在所难免,总归是百姓遭殃。”

殷昭道:“和不了的,欲壑难填。哪怕签了一百年一千年的议和书,只要日子好过一点,再看见别国比自己弱小一些,都会动歪心思,或战或抢,无法避免的。”

跟在他二人身后的高敬和穆子卿察觉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谈情说爱,赶紧打岔:“陛下,您此番带娘娘出宫,是想去哪儿来着?”

熙武街的支路上有一家老字号首饰铺,这铺子地段不好,装潢老旧,主人家脾气也不怎么样,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次张,但它就是经久不衰,在熙武街上延续百年不倒。

殷昭示意南启嘉看这店的招牌:“这就是我以前给你说过的那位老师傅。”

他怕她记性不好,又道:“在郸城,我问你想不想做皇后,你说不想,皇后的冠子太沉了。”

这下南启嘉记起来了。

这定是那位心灵手巧的老师傅,能把繁琐的头冠做得轻薄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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