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暴君攻略后(43)
只是君主与奴隶罢了。
何况窒息的垂死感还未从身体里散尽,这是比那一次还要大的力道。
燕玓白真的想她死。
说到底是骨子里的残佞。就好比大象踩死只蚂蚁,根本不值一提。
心脏还未停止剧烈跳动,他的催促就像灌耳魔音。杨柳青绷紧了脸。
“好了。瞧你委屈的。”少年帝王持续端详她片刻,状似无奈刮刮女孩鼻尖,随后笑着退下身上修龙宽袍,搭于杨柳青肩头。
这袍子几乎坠地,稍稍一展就遮掩住了两条腿。他拍一拍她上臀,贴着那只耳朵降低声量:
“朕逗你呢。”
鼻尖那略重的力道还没下去,杨柳青牙根发紧。燕玓白又叹,语气当真宠溺:
“生气了?怪小心眼。朕赏你些做偿,可好?”
熟悉的抽一巴掌给颗甜枣。杨柳青心中的闷火未消。
燕玓白喜欢玩,自己越过界河。
既已身处漩涡,她两扇睫毛勉强抖了抖。
“奴谢陛下恩赏。”这一次,杨柳青没拒绝。
女孩说这话时,就好似憋的气被戳了个小洞,气散,脸色也好转。温顺文静,很是乖。
做主子的,许都会喜欢这样的侍女。
但燕玓白一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与自信满满的少年认定的结果不同,他以为她会继续装着老实本分。没想这次却丝滑地应承下来。
眼风中飘起寒霜,他心叹可惜。
果真女人都是一样的,一旦狐狸尾巴藏不住了。马上便要不好玩了。
嗤了嗤,燕玓白摸上大腿,笑颜明媚:
“想要什么。你表现得好了,朕赐你座宫殿也无不可。”
身上的女孩抬脸看他,竟是欣喜讶异的神色。两道眉轻轻顶起,粉白的唇微张。
因方才的乱,发也松散些许,乏乏垂于两颊。
…倒显得,莫名的娇憨。
燕玓白莫,脸上的弧度凝固。
他并未料到杨柳青会这么看他。
至少,依他对这心机深沉的女人的了解,无论何时,神志清醒的杨柳青都不会露出这幅…小女儿情态。
少年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倏地捏紧女孩后腰。疼得杨柳青脸上的讶异全皱成难受。
她疼,燕玓白突觉好受了。
好听的嗓音淡化了调笑,他语调平直,脸上却还挂笑:
“说啊。”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朕的龙辇要不要?那可是覆了一半金子宝石的,价t值连城…”
诱哄,撺动。
燕玓白一点点细数起他的宝物。呼吸交融,渐渐是对方身上的气息。绕一起,竟也分不出谁是谁。
他经营暧昧的天赋卓绝。
“…红珊瑚,粉珍珠。朕的私库里藏了好多玩意,朕从民间四处搜刮,金山银山啊…随手抓一把,十世朱门高户也比不得。”
他捧起杨柳青适当震惊的脸,长而艳丽的眸子霸道占据她的视线。阴幽,勾人得像是伺机而动的妖邪。
那道悠扬动人的嗓音如珠如玉,半空中流转无数个来回。最后,一滴一滴点上女孩的唇:
“你,想要什么?”
杨柳青抿唇。刹那想避开他。
她垂下眼睑,两手揪住衣角。在燕玓白虎视眈眈越逼越近的面庞下,做出认真思索的模样。
“奴想要…”
燕玓白的手越抓越紧。
女孩拧眉,别过脸小声:
“奴想要的有些多。”
她连头也垂下。
燕玓白顿,扯扯唇,复笑:
“都有什么?说便是了。朕坐拥天下,难道还不能满足你?难不成你怕被人说道?简单,朕替你杀光他们就是。”
杨柳青心里咯噔了声。此刻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的年纪。
一个十四岁的,还没有发育好的小男孩。
如果是普通孩子,这话只让人觉得异想天开,引人发笑。
可燕玓白说的全是真的。
他拥有一切,金银财宝里养出了童真未消的残忍。
杨柳青刻意再迟疑会,隐隐察觉到他身上的不耐了,这才小声:
“奴想,掖庭的洗衣婢们休几日假,奴想,”
她抬眼,看着燕玓白的漆瞳:“奴想陛下,不要再把奴当做心怀异心的贼人。”
她很快再次低头,不去在意少年做出什么反应。
杨柳青认真道:
“奴这一生从来只想好好活下去。奴希望天下太平,大家都希望天下太平。奴望陛下,赏赐奴这太平。”
“给陛下在宫里当靶子也好,让陛下闲来鞭笞泄怒也好。陛下留奴一条命,奴感激不尽。”
她擦掉眼角的泪。将自己整理地冷静又平稳,方直起脖颈。
殿内鸦雀无声。
多吗?这恳求并不多,于他而言随意地好比今日吃什么。
可惜,依旧那么冠冕堂皇。
燕玓白谛视着面前的人。
眉眼,口鼻。
最后,被吊在眼睫上欲坠不坠的泪珠勾去了瞩目,一闪一闪。
真美。
这一对长翘的眼睫。为她不好看的脸润色不少。
奇怪,她是怎样做到偶尔顺眼,大多数时候让他不顺眼的呢?
燕玓白不解。
曾几何时,他也不解阿姐为何在他面前脱下衣服。睫羽被泪浸个透湿。
“阿姐,你我是姐弟。”
她偏坚持着:“不是!你是皇子,我是外头的。你我不是一条血脉!无妨的,阿弟,我们这样无妨的...”
“我若被父皇嫁到陇西,他们定不会善待我。阿弟,你成全姐姐...”
不同的人,不同的性子,不同的所求。却都同样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