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暴君攻略后(44)
可,他那时未曾如阿姐愿。
殿外,渥雪急急敲门。
“蔺相,陛下身体有恙——”
“我一个入土的老头子都站着,陛下缘何不能起身?陛下!蓟州贼人折旗夺城,大患矣!别州不肯出兵,现下唯有萧元景能听调遣!请陛下下旨,派萧元景前去蓟州剿贼!”
少年思绪骤然剥离。
丢了杨柳青,他笑容和善地堪称惊悚:“好啊。”
她跪地叩谢。不问真假。
普生皆知,皇帝一言胜千金。
杨柳青算是披着龙袍从正门离开的。理所当然收获了四面八方的扎人眼神。
发须银白的蔺弗如正眼见到她披头散发穿着陛下御衣出门,当即怒斥:“女子着龙,君将不君!”
杨柳青脚步一顿,继续走。
她得当好她的靶子。
渥雪虽也大惊失色。却急急拦住老人家,陪笑道:
“陛下爱玩,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能如此出格!老夫这就杀了那胆大包天的婢女!”
身为如今千疮百孔的大晋朝堂上唯一一根梁柱。蔺弗如为人古板正直,蔺相一怒,天子也不敢轻易违逆。
今日前来正为平叛。蓟州道士以徭役为由,效仿黄巾之乱自诩玄巾起义。此群人沿途烧杀抢掠,更散播些教宗秘术,一路吸纳耕农,妄图打入上京。
当地驻守被杀,此事传到京城时蓟州已满地残垣。
本就怒火中烧,又亲眼见证此景,当即怒极攻心,恨不能吐血。
渥雪赶忙抱住人拉进咸宁殿。
蔺相激情澎湃,说话的声调比平时还要高几成。句句肺腑剖心,只差上去拽燕玓白下床。
燕玓白困倦着,爱理不理。
蔺弗如大大叹一口气:“陛下,你不可再儿戏了。”
“萧元景本就野心勃勃,余下几州阳奉阴违,上京军营又都是些世家子弟,如何能打那些穷凶极恶的流民?唯萧家需皇家正名,我等只能重用萧元景。可这一来便助长他气焰,此人绝非善类,届时反攻上京——”
少年似乎从不会懂得他的苦心。只懒怠道:
“丞相决定就是,朕的玉玺拿去也行。”
..竖子!
“若允他,天下便真正大乱了!”
“竟如此?”应他的嗓音仍不咸不淡:“乱吧。”
老人闻言,忽而拭泪:“早知今日,老臣不该!”
蔺相恨恨拂袖而去。
渥雪叫人收拾了粘稠的粥渍,心里头的话多得装不下。不过,习惯了一句也不敢讲。
膳房端来了膳食。燕玓白饿久了,这回没嫌弃,动了筷子。刚吃了两口炙鱼,外头玉华殿的女使送入一碗甜豆羹。
“哟,五色豆呢。”
月容夫人很是规矩,听到蔺相入宫便猜到会有龃龉。却并不趁机求见,只是呈来一碗甜羹。
渥雪用银片试完毒,看着里头挨片分布的豆子笑:
“还是月容夫人最体贴。陛下瞧这汤,香得很。”
燕玓白吃着鱼片,恍若没听见。
渥雪愁从善如流转了话头:“斗胆敢问陛下,那杨柳青?”
叮。银筷点盘子上,燕玓白舍眼:“怎么?”
渥雪诚实道:“奴婢觉着那丫头心思不正,那回往您的旧居凑便该狠狠责罚一顿。如今她蹬鼻子上脸,为宫中立了根歪头标杆。”
并非蓄意加害,只是,渥雪觉得不该如此。
一个婢女不能僭越。这个先例开了,以后还得了?
侍从的话是挺有道理,不过听在耳中,却好像是别的味儿。燕玓白猝不及防朝他冷笑:“你说朕对她很特别?”
渥雪窒。他哪里说的是这个?
任性的帝王不给辩解的机会,直截了当:“朕待谁都如此,滚。”
“…”渥雪立马滚出去,可不多时,又神色敬重地捧着什么滚了回来。燕玓白正抱着三弦弹地正欢,叮叮琤琤,铿锵富余杀气。
瞥见渥雪,嗙把三弦摔他身上。抽了信问:“哪来的?”
渥雪擦着脸退到一旁回话:“是义符方才在朱雀门所截。来的似乎是个女子,身手矫捷,让她跑了。陛下息怒。”
一句废物是不可或缺的。燕玓白撕开信封一瞧,满纸只有一行娟秀的字。
【闻上京初雪,心有挂怀。记得添衣,切不可赤足。】
他一瞬定了瞳孔,怔怔看了许久。
无落款,可他一眼就知道是谁。
嗤地,燕玓白揉碎了纸。
渥雪困惑,这是不喜?
少年脸色陡阴,狠狠踹翻渥雪。渥雪吃痛,便闻陛下道:“往后着人去那等信,第一时间送来咸宁殿。”
“是,是是…”
燕玓白一反常态,反复在殿重踱步,烦躁不安。良久,朝着繁丽的屋顶长长呵一口气。喃喃自语:
“阿姐啊…要回来了?”
哈!他似哭非哭地捂脸,浑身颤抖着仰天大笑。
“回来了。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小皇帝竟然要杀你?青青,我还以为你要就此风光了,你怎么这么苦?”
邓猛女偷来看人,路上就听见了震惊四座的那事。不觉要挺胸昂头,毕竟这是她干妹子。
谁想,小皇帝真是有病。
“你既然是什么靶子,那往后妃子们不是都要对付你了?他小小年纪却好坏的心!”
实则,当靶子也不是今日才开始。不过因为是那件绣龙的长袍正式让大伙定了数。
这样的盛宠下,她一个人集火整个宫廷。是大家同仇敌忾的敌人。
未来的日子简直太酸爽了。
青青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上头流转的光泽叫邓猛女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