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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100)

作者:一念嘻嘻 阅读记录

是不是说明马车里是魏宣?

老太君已经趁乱救出魏宣,准备离京了?

薛兰漪黯淡的眼中浮出一抹亮色,脚步下意识往城墙外偏了一步。

“赶紧走!”侍卫推了她一把,钳制住了她的肩膀。

薛兰漪立着不动,定定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一瞬间的冲动,她推开了侍卫。

反正怎么都得死,她还想见她的少年最后一面,哪怕目送他的背影也好。

她提起裙裾,冲上一旁的阁楼。

“找死!”侍卫抽刀,追了上去。

一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侍卫面前。

侍卫见着来人,立刻脸色大变,恭敬地跪地请安。

薛兰漪未曾回顾,一直跑到了三层阁楼上,凭栏眺望。

恰好,马车的车帘从内掀开了。

马车里,苏茵对她遥遥颔首,然后后仰。

薛兰漪看清了昏迷躺在软凳上的魏宣。

许多日不见,他脸上更无血色且浮肿,下巴生了胡茬,看上去几乎没什么活气儿了。

前日跪在老宅时浸染的泥浆糊了满身,没有人帮他清洗,整个人狼狈不堪。

从前的他便是行军打仗归来也从不会满腮胡茬,更不会满身汗渍血水。

他在薛兰漪面前总是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

薛兰漪笑他比姑娘还讲究。

他说这叫男为悦己者容。

薛兰漪不禁眼眶一酸,不忍看他现在这般模样,可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毕竟,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终究,马车缓缓离开了视线,往京城外去了。

薛兰漪呆呆望着那个方向,半晌不语。

“这是那位叫阿茵的姑娘托本侯转交给郡主的。”

此时,身后响起清冷的声音。

薛兰漪蓦然回头。

裴修远与她并肩而立,将一方绢帕里的一缕青丝递给她。

苏茵不过蝼蚁之身,能做的太少了。

所以,她求了裴侯送魏宣离开时,稍稍绕行皇城外的小巷,让薛兰漪再看魏宣一眼。

亦求他给薛兰漪捎来一缕魏宣的青丝。

所谓结发为夫妻,来生续前缘。

今生既不能了,就只能祈愿来世了。

这缕头发是苏茵对他们来世的祝愿。

薛兰漪感怀,屈指将绢帕握于手中。

良久,终于缓过神,福了福身:“多谢侯爷。”

“不必。”

裴修远的声音是冷的,叉手回礼,“郡主待芝兰的恩情,今次本侯代为还清。”

薛兰漪只知道裴侯爷曾有个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名唤郑芝兰。

两人感情甚笃,后来不知为何待嫁前夕,芝兰被贬妻为妾。

没多久,芝兰就病死了。

薛兰漪与郑府有几分交情,曾去祭拜过芝兰姑娘,只能算君子之交吧。

她不记得她对芝兰有什么恩情。

不过这仿佛并不重要,裴修远话里话外的疏离俨然并不是想与她攀扯什么关系,而是情义两清,一刀两断之意。

随意吧。

薛兰漪此时心里装不下别的人和事,但真心感谢裴侯让她见了魏宣最后一眼。

她屈膝行了大礼。

侍卫并不能耽搁太久,押着薛兰漪离开了。

裴修远独自凭栏而立,望着已出城的马车,眼神渐次冰封……

薛兰漪则被换了囚服,送进宗人府的牢狱中。

这是一间独立的牢房,周围并无其他罪犯,空荡荡,黑漆漆的。

墙壁上油灯快要燃尽,火苗将熄,只有高处的天窗上一道日光射进来,依稀辨物。

奇怪的是薛兰漪惧黑惧幽闭,在这一刻心中却无比平静。

可能是清心丹的药物作用,也可能是人之将死什么都不惧怕了。

更可能是没有魏璋的无孔不入气息,于她来说就是自由。

她坐到了天窗的光晕下,畅快地深深喘息。

脑海里不再想着今日要如何取悦魏璋,要如何忍着厌恶与他同枕而眠。

可以尽情地肆意地回忆她与阿宣最好的那十年。

若有来世,她很想做一次他的妻。

薛兰漪的心底又涌起酸意,缄默着绞断了自己的一缕长发,与魏宣的头发混放在一起,编成同心结。

她将同心结放在手心,细细摩挲,自言自语道:“好好活着,别再做傻事。”

薛兰漪其实知道那日魏宣让魏璋去老宅,是为了与魏璋同归于尽。

她自问无法承受魏宣粉身碎骨的下场,所以,在那一刻薛兰漪下定决心入宫觐见,由她去赴死。

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所以这么难的事还是交给阿宣吧。

她要偷懒了。

薛兰漪轻笑出声,仰靠在木质栏杆上,一滴诀别的清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冰冷如玉的指摁住了她眼角的泪珠。

“妾书第一则是什么?”

幽凉的吐息自上而下喷洒在她额头上。

熟悉的压迫感侵袭而来,薛兰漪登时汗毛倒竖,睁大双眼。

一乌压压的身影立在她身后的牢房中,骨节分明的手伸过牢栏,屈指抚着她的脸颊。

忽明忽灭的烛光中,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魏璋!”

他怎么会在这儿?

皇亲国戚关在宗人府,魏璋理应在诏狱才对!

怎么会?

怎么会呢?

她呼吸起伏,想要逃离,可双腿发软,脊背倚着牢栏,站都站不起来。

第42章

魏璋轻易从后钳住了她的下巴,迫她仰头看他,“告诉我,妾书第一则是什么?”

他的话语平静一如往常,但不容置喙。

火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忽闪,薛兰漪分明看到了其下隐藏的暗涌,似在爆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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