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160)
魏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刚走到垂花门处,身后又传来病恹恹的咳嗽声。
真的很聒噪。
魏璋侧目,斥青阳,“此为正院,她是姨娘,姨娘当住在何处你不知晓吗?”
“属下……”
青阳未来得及解释,魏璋疾步而去。
按道理说,姨娘是不该和主君住在一间院子的。
崇安堂后院还连着这个略小的四合院,霜花斋,正是给姨娘准备的。
但姨娘自从来了国公府,一直和爷同住。
他瞧爷也挺乐在其中的,就没想着给薛兰漪另外安排院子。
怎的都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此时反倒忌讳起来了?
不过去霜花斋也好,那里安静,暖和,不潮湿,正是养病的绝佳之所。
“把姨娘送去霜花斋吧。”青阳吩咐影七,便疾步跟上了魏璋。
霜花斋的确不是什么冷院枯宅,院子里花繁叶茂,小桥流水,很是惬意。
但因国公府没什么女眷,院子空得久了,少了人气儿,比寻常院子要冷很多。
入夜,整个宅子里就薛兰漪一人,四方院落显得空落落的。
屋外风声呼啸,吹得草木簌簌作响。
后半夜,被冰冷雨水浸透晕过去的薛兰漪又因为寒风彻骨,被惊醒了。
睁开眼眸,尚且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正见窗户上纵横交错的树枝阴翳,仿佛鬼魅趴在窗边上。
“啊!”
薛兰漪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抓床榻另一边。
三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害怕的时候就去抱身侧的男人。
可明明就是这个男人让她陷入更深的苦海。
她颤抖的指尖蜷起,徐徐缩回,将自己紧裹进被窝里。
周围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哪怕是当初燕春那般骂街的声音也没有,只有她的呼吸。
她缩着脖子,抖如筛糠。
这般自个儿在漆黑的屋子里睁大眼睛煎熬着。
天将明时,苏茵提着药箱入门。
此时,姑娘已面如死灰,嘴唇干涸地起了皮,双目盯着窗户动也不动。
“姨娘,你没事吧?”苏茵上前抓住薛兰漪的手。
手也如冰棱子。
死了?
苏茵脑海中一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嗡”的一声,连忙给她把脉。
薛兰漪僵硬的手指方握住了苏茵的腕,依稀可辨关节滞涩的响声。
“姨娘,你还活……”苏茵话到一半,又觉不吉利咽了回去。
“昨夜家里有事耽搁了,没及时进府,你勿怪。”苏茵暗自扯了扯衣袖,遮住自个儿小臂上的青紫痕迹。
薛兰漪未察觉,手刚好隔衣握住她的伤口,“无碍,我无碍。”
怕苏茵愧疚,勉力扯了个笑,嘴唇翕动,眼尾纹路深重。
苏茵鼻头一酸,不知是因为自己的伤,还是因为薛兰漪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姨娘与萧丞是何关系?何以非要瞒着国公?”
苏茵自然不相信薛兰漪和萧丞有什么情谊。
可薛兰漪宁愿忤逆魏璋,宁愿在罚站雨中也缄默不言,又t实在让人看不透。
“我与萧丞没什么关系。”薛兰漪淡淡摇头。
苏茵更诧异。
薛兰漪看着她错愕的脸,道:“我希望魏璋和你一样捉摸不透。”
魏璋是个高明的执棋者,他熟知自己棋盘上的每一颗子。
若薛兰漪事事都与他坦白,她将永远成为他指尖随意拨弄的棋子。
薛兰漪不要受困于他一生。
故而,薛兰漪在萧丞的事上故意含糊不清。
含糊不清,魏璋的眼睛就会被遮住。
他感知到棋子不受控,必然会不停探究,不停审视,这个过程中他的心也会乱。
只要执棋者一乱,就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薛兰漪就可审时度势,找到机会逃脱他的掌控。
“以魏璋自负,如果迟迟查不出我和萧丞的‘关系’,他极有可能欲擒故纵,放任我与萧丞和亲,顺势一窥其中机窍。”
薛兰漪清瘦的身子耷拉在冷硬的木板床上,说话时喘息短促,但话音是清醒的。
苏茵昨个儿夜里听说薛姨娘和国公爷争执起来,就觉得很奇怪。
女人如果不爱一个人,便是连起冲突都懒得起的。
原来,薛兰漪是故意对抗魏璋,好促成和亲之事,再通过和亲逃出生天?
苏茵以为这是一着险棋,“就算国公真同意你和亲,去了萧丞身边也未必就能脱离苦海,萧丞他……”
萧丞那些桃色轶闻,也算流传甚广。
薛兰漪想到柴房中萧丞和侧妃之事,身上亦起鸡皮疙瘩。
可是……
纵然萧丞心理病态,手段扭曲,总归来说比魏璋这种不动声色的狠厉要好对付些。
“我不愿,呆在魏璋身边。”
殊死一搏,也好过与魏璋假意恩爱。
第60章
她很厌恶那样的自己。
薛兰漪提到魏璋两个字,手就不自禁反复磋磨手臂,好似有什么脏东西留在身上,怎么也擦不掉。
苏茵看着她的动作,手亦暗自摸了摸自己腕上的伤口。
她好像特别能理解薛兰漪的心情,也敬佩薛兰漪敢与天斗的勇气。
苏茵摁住了她不停磋磨的手,“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薛兰漪感受到手背的温度,脑海里那如影随形的鬼魅影子才淡去。
她与苏茵之间总有种感同身受的默契,不需太多言语。
“多谢你。”她亦回握苏茵的手,思忖片刻,压着声音道:“我这有个秘药药方,需要劳烦你帮我依方配药,方子晚些我让柳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