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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236)

作者:一念嘻嘻 阅读记录

她仍不停打他,捶他。

众将士惊得纷纷垂首。

然魏璋身姿如松,根本不为所动,抱着薛兰漪往马车中去。

马车车徽上赫然写着“镇国公府”四个字。

光看到这四个字眼,薛兰漪脑海里那些好不容易掩埋的记忆又破土发芽了。

想到银针刺骨的痛,想到黑暗中从身后而来的幽凉气息。

想到那一股接一股,好似永不会停歇的春潮。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恨意。

她拼尽全力从他怀里跌落下来,堪堪摔在马车车厢内。

额头磕在矮几棱角上,磕破了皮儿,她不觉得疼,抓起手边的东西朝车门口的扔去。

“我不跟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她神色紧绷,嘴巴翕动着。

魏璋的公文、笔墨纸砚,纷纷被丢出来,砸在魏璋身上。

最后半臂高的鹤形香炉也被她举起,狠狠抛出来。

香炉为铜制,常年焚香,滚烫的,她却浑然不觉,不管不顾丢了出来。

魏璋站在马车口,沉静地看着疯癫、嘶吼,看她把自己的头发衣衫弄得凌乱不堪。

其实,他是一次正眼看她发疯的模样。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何以恐惧成这样?

魏璋蹙眉,有些失神。

香炉迎头砸过来,一向警觉的他没有避。

脚步自然而然定在原地,由着她发泄怒火。

满炉滚烫的香灰扑面而来,纷纷扬扬。

眼看就要泼洒在他脸上,影七赶紧上前以手臂挡住了炉鼎。

嘭——

震颤声,伴随着骨头断裂声音,回荡在马车里。

太过刺耳。

薛兰漪一惊,思绪才稍微收拢。

人僵在原地,恰见影七衣袖被香灰灼穿了,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胳膊,手肘处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伤了无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见了血,更加惶恐,手撑着地面,连连往后挪。

这马车里空气太稀薄了,她呼吸不过来。

她只要想一丝丝新鲜自由的空气,怎么这么难?

她飘忽的目光无措地望着狭小空间。

忽地,一跃而起,往窗台跳。

窗外,是凹凸不平、铺满尖锐碎石的山路。

魏璋神色一紧,大掌攥住了她的脚腕,将人往前拉了拉。

她太轻盈了。

他没用什么力,她便到了他面前。

娇小的身姿笼罩在魏璋拉长的阴影中。

她裙摆铺散,手臂后撑,仰望着他。

太过惊吓的双目,盈满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白皙面容犹如受了惊吓的猫儿。

魏璋本沉着脸,斥责的话到了嘴边,换成了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抬手挥退众人,跨步上了马车,将缩成一团的她抱进怀里。

她身上很冷,他的身体却滚烫。

薛兰漪因着他渡过来的温度,渐渐没那么战栗了,嘴里却还依稀骂着什么。

明明害怕得紧,还要拖着颤抖的嗓音一口一个“魏璋”的骂。

她倒真是把他放在心上。

魏璋懒得跟她计较,扯出她领口的绢帕去擦她手指上的血珠。

方才那炉鼎不仅烫了影七,她自己也没落得好,手上烫出了血泡,此刻正往外冒血珠。

魏璋擦去一滴,又冒一滴。

她的血跟她人一样,颇会折腾人。

魏璋索性执起她的手,欲含住她的手指。

薛兰漪的一只手抵在他胸口,另一手想从他铁钳般的手掌中脱出。

扯不出,她恶狠狠咬在他虎口上。

谁稀罕他一星半点的好心

杀人罪孽,难道擦两滴血就能赎清吗?

又想到躺在血泊里的爱人和朋友。

薛兰漪忍不住眼眶一酸,眼角滚出泪珠儿。

牙咬得越深,泪珠滚得越快。

第85章

从魏璋的视角俯视下去,看不到姑娘的神情,只见她颤抖的长睫根根分明,濡湿的。

晶莹的水珠一滴接一滴汇在睫毛末端,吧嗒吧嗒全砸在魏璋虎口上。

破碎的,但却又是温热真实的。

魏璋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满足。

起码她的悲与怒,现在都在他手心,他能真切感受到。

而不是,像往常那十日,午夜梦回,摸到床榻边是一片冰冷。

恨也好,怨也罢,只要她还在他手心就好。

当然,他要的是她长长久久在他手心,而非再像凋零的花,随时都要枯萎。

他略显僵硬的手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掖到了耳后。

“你便是咬断我的手,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

他的话音尽量柔和,似是生涩地安抚。

薛兰漪听了这话,盈满春水的瞳瞪得更大,不可思议望着眼前那张冷峻的脸。

“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我说的是事实。”魏璋道:“你明知自己生了病,还要一而再再而三想些不该想的东西刺激自己,除了自伤,能有什么用处?”

“……”

薛兰漪无言以对。

魏璋根本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用得失衡量的。

“我跟你说不清楚。”薛兰漪不想跟他辩,一把推开他,还要往车窗外跳。

她便是死,也只想和有血有肉的人死在一块,而不是拥着一块冰。

她的温度骤然脱离他的怀抱。

他猛然将她重新摁在了怀里。

这一次,力道要大很多,恨不能将她摁进胸腔里。

她的心跳紧贴着他的心跳,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沉香,方才一瞬的慌乱才消失。

不得t不承认,方才她突然脱离他怀抱的一瞬,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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