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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237)

作者:一念嘻嘻 阅读记录

他没有办法再接受她从他指尖溜走了。

尤其是此番,士别多日,再次拥她入怀,那种充盈的感觉他不想再丢手。

薛兰漪只觉得窒息,手臂抵在胸口处,尽量隔开彼此。

她的手刚好抵在他胸口的伤处,触到了一片黏腻。

他却不松手,扣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两人之间的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越靠近,伤口就越痛。

丝丝血水浸透玄衣,从薛兰漪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白皙的手背蜿蜒而流。

薛兰漪才意识到他在流血。

而且他似乎伤得很重,血流不止。

是薛兰漪方才用簪子刺破的伤口导致的吗?

薛兰漪自认没那么大力气伤他如此深。

忽又想起,刚才她将簪子插入他胸口时,十分顺畅。

显然,他胸口还有旁的陈年旧伤,刚好被薛兰漪刺穿,导致旧疾复发了。

他有旧疾,为保护她还被箭刺伤,又被她一簪子捅伤,简直腹背受敌。

眼下他看着一如往常地行止泰然,但这么近的距离,薛兰漪能听得到他呼吸断断续续,应该很疼吧。

如果……

薛兰漪若有所思盯着他衣襟处大片濡湿,摁在他胸口的手掌微顿。

“你若再敢伤我……”

魏璋几乎一瞬间就发现了她别有居心。

也几乎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薛兰漪这个停顿的动作不是担忧,她不过想趁他失血过多,让他伤得更彻底。

她对他,已无半分情谊可言。

这一点,连魏璋自己都深知。

他悻悻然垂眸,望向她的手。

“如果……如果我遭逢不测,国公府所有府兵影卫会送你以身陪葬,与吾同棺而眠。”

薛兰漪吓得手一缩。

魏璋又将她的手摁回了他胸口处,眼睁睁欣赏着他的血似一条条小蛇爬满她白皙的手。

白玉配朱纹,如此匹配。

他没有怒,平静的眼神中反而带着些许病态的笑意。

“同样的,若你薛兰漪敢有不测,我必以国公夫人之名,将你葬入祖坟,丹砂绳缚身,黄箓符镇魂,与吾生生世世喜结良缘。”

幽凉的气息喷洒在薛兰漪手腕上。

薛兰漪只觉毛骨悚然,脑海里顷刻浮现出身着婚服躺于棺椁,被黄符震慑,红绳缚身的诡异模样。

这是民间异术,说是以此法镇魂,能将人命数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

魏璋未必信此邪术,但他也未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就算死,他也有办法糟蹋她。

薛兰漪在一拳之隔的距离与他深深对视,她看到了深渊,一旦触碰永不可脱身的深渊。

她杀不了他,她自己也不能死。

他不会让她好好活,也不会让她安心死。

他就是要留着她的活口,一生一世地折磨、凌辱!

“魏璋,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薛兰漪受够了。

她受不了他这副阴不阴阳不阳的模样。

她不想再回到那种日日都要揣测他心意,步步惊心,时时紧绷的日子里了。

她崩溃不已,无处发泄,一头撞在了他胸口。

还未结痂的伤口又撞开一寸。

可偏偏骤然传来痛楚,让死水沉寂的深潭有了血液涌动的感觉。

很神奇地,充盈着他整个胸腔。

他深喘了一声。

在马车的阴翳处,凉凉吐出两个字,“永远。”

短短两个字,回荡在逼仄的空间里,将空气冻住了。

薛兰漪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所有挣扎都像是个笑话,于他毫无用处。

他就是她眼前永远搬不走的山峦。

两人僵持在原地,良久。

马车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窗声。

青阳拱手,候在窗边。

“爷,军医已查验完毕,陆大人和谢大人……都断气了。”

“那位叫月娘的姑娘惊吓过度,军医说有流产征兆。”

流产……

薛兰漪此时才知月娘怀孕了。

月娘为了彻夜帮她准备婚礼瞒下了怀孕的事?

阿宣为了大婚瞒了她中毒的事。

谢青云和陆麟为了参加婚礼,瞒下她准备赴死的事。

原来,这场精心策划的婚礼,只有她是单纯的期待,其他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他们是为了她好,她却像个局外人。

她还因为当初无心招惹了魏璋,害了他们所有人。

薛兰漪心里五味杂陈,泪又滚滚落下来。

车外,青阳其实可以想象薛兰漪听到这些的反应,但此地是三国交界,军队多留无益,有些事他必须赶紧禀报,让主子早做决断。

青阳只得硬着头皮道:“还有,大公子毒发攻心,虽性命无忧,不过……”

“好了。”

魏璋沉声打断了他。

这个过程,魏璋的目光一直盯着薛兰漪泪痕斑驳的脸,沉吟片刻,道:“全部带回京中。”

说罢,马车动了。

窗外金戈铁马的声音铮铮作响。

薛兰漪又要回去那座牢笼了。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突然断掉,她双眼往上一翻,骤然往后倒去。

最后的视线里,是魏璋伸臂,扶住了她的后脑勺。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回京。

来时的路上,明明鸟语花香,连从鬓边划过的风都是清新的。

沿路折返,却已是深秋。

同样一条路,越走,秋意越凉。

薛兰漪一路上昏迷的,也许醒过,可懒得睁眼,就这般一路合着眼眸。

到第六日,周围空气越发沉闷,压迫着胸腔,薛兰漪知道回到公国府了。

她被安置那间充斥着魏璋气息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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