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24)
薛兰漪也不想自讨没趣安慰他。
两个人继续静默无声地走,远离了后厨。
背后又隐隐传来婆子的嘱咐,“锅里剩下的面鱼儿给世子送过去,省得世子又多心找大公子麻烦。”
“喏!”丫鬟们怯怯糯糯地应。
薛兰漪脚步微顿,落了魏璋半步。
她神色复杂望着魏璋孤清的背影。
老太君是不是忘记今日是魏璋生辰了?
生辰要吃长寿面,面条越长越吉利,面鱼儿碎碎的很是忌讳。
“长寿面……吃吗?”薛兰漪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前院那么多宾客给魏璋贺生辰,宴席上又哪里缺得了一碗长寿面。
她自讨没趣去问,想也知道他定是没时间、不需要、没胃口。
“算了,小厨房没有面粉了……”
“让人去取。”魏璋却突然开了口。
薛兰漪没想到他会应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愣在原地。
魏璋停下脚步等她。
见她没动,他退了回来,竟一反常态隔着衣袖拉住了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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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许是第一次主动牵旁人,他动作僵硬,掌心悬空着并不与她肌肤相贴。
薛兰漪缩了缩手,可看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覆在她衣袖上,还是不争气地犹豫了。
她的手掌耷拉着,没再主动回握他,却也没狠心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半拉半就着回到了崇安堂。
一郎君抱剑倚靠在门口。
见两人牵手同行,他立刻直起身来,神色沉肃望向魏璋。
“你先进去。”魏璋吩咐薛兰漪。
气氛怪异又沉闷,薛兰漪心慌,颔首以礼,先进了屋。
魏璋和那郎君去了后院的小山坡。
“我已令锦衣卫暗中围住了那群乱臣贼子,只等你下令,随时可以肃清变法余孽。”
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惊澜。
魏璋沉吟了片刻,“时机未到,按兵不动。”
“时机未到?”沈惊澜不解,“是时机未到,还是你魏大人忘了初衷?”
“忘记最初把昭阳郡主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沈惊澜从高处眺望着院落里忙碌的黄衫少女。
冰冷冷的院落里因着有她,升了炊烟,摆了鲜花,好一幅烟火人间的美景。
“不过你别忘了,若是郡主记起过往,只怕杀了你都不解恨,可不会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一颗棋子而已,随她。”
魏璋不紧不慢地掸掉了手上的胭脂粉末,不留分毫。
再抬眸望沈惊澜,眼如冰封,未有一丝多余的情愫。
“让你按兵不动,是为了等一条更大鱼落网。”
“大鱼?”沈惊澜不懂,“追随先太子的世家子弟都已尽在掌控,先太子也早就被处置了,还有什么大鱼?”
“真的都处置了吗?”魏璋反问。
方才老太君怒急攻心说老大为昭阳郡主苦撑了三年的烂摊子。
“昭阳郡主的烂摊子”到底指什么?
算起来,当年变法乱党里与昭阳郡主关系最密切的,除了魏宣,就只有那一位了……
沈惊澜闻之色变,“你是说……先太子还活着,在魏宣手上?”
当年东宫付之一炬,焦尸遍地,确实难以分清哪具尸体是太子。
按魏璋的推测,太子难道纵火逃遁了?
“此事不容小觑!”沈惊澜扶刀,意欲回禀圣上。
“急什么?”
魏璋魏然立于原地,把玩着手心里的白玉菩提。
拇指大小的珠子上精巧雕刻着百合纹饰,阳面刻魏宣之名,阴面刻着“李昭阳”之名。
阴阳同为一体,分不开。
“有饵在手,何怕鱼儿不来?”魏璋摊开手,“李昭阳”三字正牢牢困于他掌心。
李昭阳,先朝首辅嫡女,先太子的表姐。
从小在先皇膝下长大,先皇甚喜,亲封了郡主,更亲赐乳名“漪漪”,寓意她如流水柔而韧,生生不息。
五年前,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而如今……
崇安堂外,魏宣藏在门口看着小院里戴着襻膊揉面的少女。
她和面的动作很熟练很有力道,只是太瘦弱了,累得额头上时不时渗出汗珠,她只是利落地用手臂拂去。
明明从前的她连出门踏青都怕累,定要让他背着。
一边背,一边还要捏着鼻子嫌弃他身上的汗味。
魏宣的心口如被紧紧攥住了一般出不来气,扣在身后的指骨泛白,才能勉强忍住上前的冲动。
“周钰,漪漪怎会如此?”
“应该是变法失败后,郡主府被血洗,挚友亲人相继入狱正法,昭阳受了刺激,将从前不愉快的事忘干净了。”
魏宣身后的紫衣郎君就是方才在人群中,远远观望薛兰漪的公子周钰。
他出生行医世家,虽断了指,但凭察言观色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他们都是追随先太子变法之人,与昭阳郡主算是旧友。
眼睁睁看着盛京城千娇百宠的明珠如今如此谨小慎微仰人鼻息,他亦感慨万千:
“现在的昭阳就是一张白纸,在魏璋这种阴毒之人身边待了三年,还不任凭他怎么画?
这些年,她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来源于魏璋的精心谋算,自然全身心地信任于他。”
魏宣脸上露出愧色。
说起来,是他太过信任老二,从未怀疑过老二,才害了漪漪。
呼吸像刀片剐蹭一样疼。
“可有办法医治?”
“那就要看你了,你是想看到一个疯了的李昭阳,还是一个失忆的薛兰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