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84)
“婆婆!”
苏茵打断了柳婆婆。
或许从前薛兰漪是对魏璋有过痴心,可现在不是。
无谓再提过往纠葛。
苏茵也怕柳婆婆口不择言触怒了魏璋,暗自摇了摇头。
柳婆婆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立刻缄默下来,磕了个头。
魏璋未理,迎风立着。
玄色衣摆被风吹得翻飞,乱了方向。
雨丝也乱了方向,拍打在那张一贯冷肃的脸上。
英朗的轮廓被洇湿,竟也生出几分柔色,几分恍惚。
“世子,属下已盘查过所有人,只剩这三个醉汉未查验!”
此时,青阳带着府兵浩浩荡荡而来。
甲重靴和跨刀冷硬的声音打破了片刻柔和。
府兵将三个醉汉丢在魏璋脚下,青阳拱手道:“这几个老东西喝醉了,打都打不醒,问不出话来。”
青阳担心世子久等,才先把人揪了过来。
魏璋垂眸,一眼看到了这三个醉汉脸上不同寻常的潮红。
魏璋隐在袖口的手微蜷,在三个人身上扫视一周,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人衣襟里的粉色一角。
天边惊雷阵阵。
青阳心道不妙,将那人怀里一方云锦扯了出来。
绣着百合花的丝帕垂落,上面皱皱巴巴沾染着许多不明浊液。
脏东西是什么不必说。
帕子是谁的更不必说。
“谁给你的狗胆?”
青阳自个儿都惊得喘不过气,捏住那醉汉的耳朵,“狗东西,姨娘人呢?”
“姨娘?”
醉汉嘴里流着哈喇子,不停咽口水,“姨娘好香,姨娘好软。”
魏璋指骨骤紧。
那日日擦拭的墨玉扳指生了细小的裂痕。
裂痕迅速攀爬,一块无瑕的玉布满龟裂纹。
四周气氛也似千里冰川横生裂缝,其下暗涌大有吞没之势。
青阳很久没有见过世子露出如此明显的愠怒之色了。
往昔朝堂中、公府中哪日不是腥风血雨,世子自是泰然自若。
而此时,尘封的山脉之下,暗流似将喷发而出。
“快说,人去哪了?”青阳用匕首划开了醉汉的烂嘴。
撕裂的痛让醉汉清醒过来,捂着潺潺流血的嘴,哎呦呦地惨叫。
略微清明的视线中,却见阴云逼近,如山倾覆。
“世子!”醉汉瞠目结舌,顿时什么酒意都没了,一边磕头一边道:“昏、昏迷……”
“昏迷了?昏在哪儿?怎么昏的?”青阳问。
醉汉舌头打结,说不出。
另一还未醒酒的醉汉色眯眯地憨笑:“姨娘软,不禁事,马棚……啊!”
话到一半,一道血柱和子孙根一同飞溅起来。
魏璋扔了从府兵手中抽过来的挎刀,“把府里的灯都点上,接姨娘。”
“喏!”
青阳给影七使了个眼色,两人欲去马棚。
魏璋却已先一步步入雨幕中。
惊雷闪电映照出他略显仓促的背影。
青阳疾步跟上来。
魏璋抬手示意不必,“去剥了他们的皮,尤其那双脏手。”
那双摸过薛兰漪绣帕的手不该留。
他寒津津的声音仍稳,但生了几不可闻的起伏。
脑海里浮现出薛兰漪鬓边香汗淋漓,躺在榻上断断续续喘息的模样。
又浮现出她双目盈泪,求助般望着他的眼神。
这般美景本该他独自欣赏。
她是他的女人,他从前最忌讳她对旁人起心思。
而经历此番,他意识到他更难以容忍的是旁人对她起心思。
他的人,旁人不可碰不该想。
他指的是任何人。
魏璋沉郁的眼中仿佛织就了一张巨网,欲要把她捆缚、独占。
“世子,好歹带两个婆子丫鬟伺候,把姨娘抬回来。”
青阳见魏璋发髻挂满水珠,玄衣湿透贴着精壮的肩头,实属也担心主子的康健。
青阳将伞撑在魏璋头顶,“世子不撑伞,岂不淋坏了姨娘?”
魏璋脚步顿住,若有所思滞了须臾,微眯双眼望向墙角,“你方才说什么?”
“姨、姨娘淋不得雨?
找、找几个人把姨娘抬回来?”
青阳见魏璋面色沉肃,顺他的目光看去。
院墙附近的歪脖子树下印着不少泥巴脚印。
有莽鞋印,也有姑娘绣花鞋的小巧印迹,俨然三个醉汉翻墙进来,和姨娘有过一番追逐。
姨娘那般瘦弱,何况受了雷雨惊吓,被他们制服带走是常理之中。
“世子有何疑问?”
“疏影堂确定都搜查过了?”
青阳听世子的意思是怀疑姨娘还在院子里。
这不可能!
青阳笃定道:“院子里属下亲自带人搜过,库房柴房都搜了……”
“再搜。”
魏璋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若醉汉们真的把薛兰漪抬出院子,为何离开时的脚印和爬进墙时的脚印一样浅?
薛兰漪好歹是有些重量的,抬她的人脚印不可能不下陷。
所以,薛兰漪可能还藏在疏影堂的某个角落,没被人掳走。
“鸡窝狗洞,越隐蔽越不可能的地方越要搜。”
薛兰漪是避难躲起来的,只怕不会躲在寻常的地方。
青阳于是带着人将院里的鸡窝狗洞都翻了一遍。
小小四方院落,二三十个人来回地翻找,一无所获。
天边仍雷鸣不止,蓝白色的光在魏璋眼前炸开。
他忽地想到什么,调转步伐往皂角树下去。
这棵皂角树扎根百年,周边的杂草过膝,依附着不少纵横交错的藤蔓。
魏璋走到树干下,拨开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