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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阙雪(132)

作者:芍药与鹿 阅读记录

殿内仅剩的众宫娥唯恐扰了今日赴宴的众贵女,大部分人开始纷纷寻起那狗儿来。

两宫娥围在她身边护住她,一人忙安慰道:“是坤宁宫皇后娘娘养的狗儿,它不咬人,姑娘放心。”说罢,那宫娥忙回身去了内殿将敞开的殿门关严。

梁禧急道:“怎会不咬人?那褚家的……”心知如今自己在那浩瀚深宫,她说到此处忙噤了声:“你们还是去寻狗儿吧。不用护着我了,今日宫内来了许多世家女子,若毁了公主的生辰宴,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好交待的。”

那两随侍的宫娥见她眉头紧锁,面上尽是不安,只好依言去寻。

从前不是说坤宁宫的皇后娘娘最不喜豢养宠物,如今又怎么会养起这么大的猎犬?梁禧不禁在内心悄悄腹诽起来。

想到此,她偷偷地向公主的内殿瞄了一眼,适才那猎犬是从内殿跑出来的,而这些宫娥却似遮掩着什么。她环绕殿中见除她外再无一人,思及片刻,喉间滚动,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朝内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寝殿内的一华贵的妆奁前及一旁的衣架上满是珠翠与绫罗,而对面的博古架上也满是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镶着珠宝的匣盒。

不愧是天子骄女。

梁禧一时看得怔怔,不知此刻是想笑还是想落泪,余光一瞥过博古架的最下层,她却立刻被那方方正正且上着一把锁的木盒子吸引住。

不为别的,只因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一刻首先是心头一惊,因那木盒的漆色冷不丁一看,竟透着一股骇然。

她蓦地想到了当年家中次兄梁柏死后,她所见到的棺木。

对,就是那颜色。

公主的寝宫内何故会有这等骇人的物什?

她内心想着,疾步上前,眼眨也不眨地看向那木盒,心砰砰地跳起。心下有些好奇,却见那木盒带着一把锁,又恐外殿有宫娥回来,想当即退了出去。

一丝温热的风从内殿的槛窗外t传入,她一转身却见窗内的地面竟散落着一把钥匙,只是不知原本应藏在何处,她沉思片刻,想着应是适才那猎犬不小心打翻了物什掉出来的。

她将目光移向了那博古架上的漆黑木盒,一不做二不休,当即拾起那把钥匙朝博古架走了过去。

第70章 归耳珰

是一大肚泥娃娃,没什么稀奇的,她年少时在京城里倒很是流行。那个时候许多小孩子都很喜欢惠山泥人。

她拿在手里揣摩了片刻便想放回原位,余光一扫却在那泥娃娃下发现了一个不经意的小字。而那字似乎为后刻上去的,字体却刻得并不清晰。她当即拿指腹去抹了抹。

“这是?”梁禧睁大了眼睛,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随即大脑蓦地一片空白。

她立时将那泥娃娃放回原位上了锁,再将钥匙从新丢于地面,一切皆归于原位。

梁禧不知道后来她是如何出得公主的寝宫,只觉心似涌到了喉咙口很快就要跳出来一般。她一双扶在殿门外的廊柱上,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嘴唇,只觉下一刻就要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去寻狗的众宫娥也相继赶了回来,打头的牵着那猎犬,见到她的异样忙走了过来:“梁姑娘,你没事吧?”

那猎犬直冲着她来,她再惊呼了一声,忙后退几步摆摆手:“没事,我没事。”

适才去为她取凉茶与蜜饯的宫娥也回到了寝宫,见到梁禧忙道:“梁姑娘,您的衣衫都湿了,快饮一些凉茶,袪袪热气。”那宫娥说着话,目光却随着梁禧的耳边看去,神情中很是艳羡。

梁禧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下意识地道:“不,不必了。”

却见自己此刻身穿一身鹅黄轻罗,昔年那秦家女——秦惟熙,最喜爱的颜色。许多人说起当年皇族姜氏与世族秦氏的两个姑娘,都要赞一声京城双姝。

那些世家子弟待秦家女是真真的好,公主也与她亲如姐妹,二人亲密无间。当年骤闻秦家谋逆,秦惟熙身在江南还未归京,公主不惜自己的金枝玉叶身为她跪在大雪夜,从此日日落泪患上腿疾,时至今日都未曾痊愈。

从此后她有心比起,之后更是有意无意开始效仿起了当年秦惟熙的一颦一笑。可无论是幼年还是长大成人他们的小圈子,她是无论如何纵然多般努力也融不进去的。

褚、秦、罗、三大从龙之功的世家,可她梁家伴今帝左右,父亲为今帝肝脑涂地,又哪一点比他们所差分毫?

可现在她有些看不透了。

真真假假,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思及此,她忙寻了宫娥带她去宫中可更衣的地方。待往事历历在目,内心风平浪静许久后她将耳边垂悬的那副碧玺耳珰收进了随身的荷包中,才去御花园寻了公主。

姜元馥淡淡地道:“你起来吧。”

梁禧双唇轻颤,再抬眸面上一片煞白:“公主殿下,得知此耳珰为秦家女之物,臣女日日所梦家中次兄。当年蓬莱小顶次兄被贼人残杀于此,难保不是秦家留有后人为之泄愤。秦家于梁家有滔天之恨,可怜臣女次兄英年早逝,家中父母早生华发。而公主殿下您当年不惜自己的金枝玉叶身,求得秦家女生,可她真的能领情吗?”

她将头垂下,将那内有耳铛的荷包再送前了一分:“当年这副碧玺耳珰本应是公主殿下您的不是吗?”

姜元馥闻言霍地起身。

本是闻音起舞的数名宫娥,此刻觉园内气氛异常,公主的随侍紫姝面色也是极其不好,纷纷识趣退了下去。

她再道:“这些年臣女陪公主您前往霞光顶,看公主您临摹先帝生前所留的字帖,臣女每每都痛心入骨。当年所有人都说老定国公薄情寡义,暮年与老靖宁侯生了嫌隙,带累先帝也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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