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猎户娇宠俏夫郎(5)
谢冬鹤什么都不说,单手拎起何云闲手上那个沉重的木盆。
“路上遇见娘了,娘说饭快烧好了,让我接你回家。”
所有想看笑话的人全都闭嘴了。
他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何云闲的面也是想给他找不痛快,可人高马大的谢冬鹤往他后面一站,谁也不敢再开口了。
谢冬鹤比一般的汉子要高些壮些,一身凶悍样儿,汉子们平时见了他都心里发怵。加上谢冬鹤还是个傻子,骂他听不懂,打又打不过,以前不是没人招惹过他,两三个汉子打他一个,硬生生被打断了几颗牙。
谢冬鹤发起狠和山上吃人的狼真没什么两样,都不晓得留情面。汉子们都怵他,何况是他们这些妇人夫郎呢?
大伙该洗衣服的洗衣服,该取水的取水,做完自己的事很快就散了。
何云闲愣了一下,才快步跟上已经转身走开的谢冬鹤。他看着前方那人高大沉默的背影,肩上的山鸡还滴着血,一手却稳稳拎着那个对他而言显得过小的木盆。
他心里那点因为被议论而生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方才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诅咒,什么“恶狼”、“克亲”、“傻子”,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成亲那天,他也和那些人一样,以为谢冬鹤是个凶悍会打人的傻汉子。
洞房花烛夜,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他盖着盖头坐在冰凉的土屋里,等着他的相公吃完酒来掀盖头。
外头天已经快黑了,他也饿了一整天。
何家人怕他半路不听话,跑了,特意不给他吃东西,让他生生饿了两天,如今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听着外面村民喝酒吃席的吵闹声,心里却满是不安。
谢冬鹤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亲眼见过,只在别人嘴中听过,说他长得高大,一脸凶悍,还差点打死过人,是比恶狼还要可怕的人。
咔哒——
门被打开了,何云闲紧张地抓紧衣摆。
男人的脚步走近了,何云闲透过盖头底下看到了一双黑布鞋,干净、针脚也密,似乎是新做的,这鞋子尺寸极大,料想鞋子的主人身量也小不了。
他心下更是惶惶,止不住地想,谢冬鹤会是什么样子?
真和何玉杰说的一样,獐头鼠目、脑满肠肥,还喜欢动粗,一揭开盖头就要劈头盖脸地揍他?
他险些要被自己想象中的男人吓死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面前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谢冬鹤在桌上放了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要打他吗?
忽然,盖头被揭开了,何云闲面前猛地一亮,他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和他的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谢冬鹤分明是个俊朗的汉子,只是他面无表情,眉头皱着,看着确实有点凶巴巴的。
何云闲浑身僵硬,怯生生地看着他,既害怕又好奇他想做什么。
可谢冬鹤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何云闲试探地叫了一声:“相公?”便见他忽然伸手。
“娘说你还没吃东西,饿了吧?我热了个馒头,还拿了点菜给你吃。”
谢冬鹤把馒头递给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那碗热菜。
何云闲有些无措地接过那个馒头,这还是白面做的馒头,在家里何大伟都不舍得给他吃。
他闻着那股香甜的气味,迟来的饥饿感顿时全都涌了上来,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等谢冬鹤走后,他忍不住咬了一小口,舌头上是甜的,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咸涩的泪水和馒头混在一起,把空空的胃填饱。
*
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家门口,闻到屋里飘出的饭菜香,谢冬鹤才停下脚步,将木盆递还给何云闲
“进去吧。”谢冬鹤说完,便先一步跨进了院子。
何云闲端着盆,站在门外,晌午的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水井边早已空无一人。
那些尖锐的、冰冷的话,仿佛被这阳光和身后的炊烟一同蒸发殆尽了。他忽然觉得,这座章山村,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何云闲把木盆放到院子里,一抬头就看到谢冬鹤正把山鸡卸下来放在门口。
林莲花已经做好饭菜,这会儿正要去厨房里端饭菜。
“温温过来帮忙,今天娘给你们做了烙饼。”
正在后院里摘菜的谢温温一听到开饭了,立马就放下东西,一溜烟跑进厨房里。
才八九岁的小姑娘,也就比何云闲的腰高一点点。
农村的孩子喜欢在地里跑来跑去的,大都长得黑壮黑壮的,谢温温却比一般的孩子要瘦小,皮肤也更白。
按村里人的话说,就是一副讨人厌的病秧子样,干不了多少活还要贴钱的赔钱货。
何云闲正要去厨房里端菜,就被温温拦住了。
“云哥哥只管坐着等,娘说了让我去帮忙,可不能让哥哥去,不然娘会骂我的。”
温温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放到了何云闲面前。
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笑道:“云哥哥先吃,哥哥忙了一早上肯定累着了。”
何云闲说了声谢谢,也不强求了。
小孩子的心思比较纯粹,谢温温这样没有坏心眼的乖孩子,何云闲很难不喜欢。
在谢家里,要说能让他比较亲近的人,大约只有谢温温了。
至少他不用去揣摩这样一个孩子对他好有什么用意。
对于农村人来说,中午饭是最重要的。吃完了下午还有大半天的农活、家务要干,要是吃不够,哪有足够的力气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