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MAX的我真不是大佬(13)
楚河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过了十几秒。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微弱的光线,死死盯着主屏幕那片死寂的黑暗,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景象——那无尽的黑暗,那星辰尸骸构成的孔洞,那片绝对的“无”,还有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渺小的深蓝色背影。
冷汗,终于沿着他的脊椎,冰凉地滑落。
“……门?”
一个干涩的、带着强烈不确定性的音节,艰难地从楚河喉咙里挤出来,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几步冲到平台边!
在应急红灯微弱的光线下,楚河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陈屿苍白冰凉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依旧平静、毫无知觉的睡颜,眼神不再是探究,而是某种被颠覆认知后的惊悸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
“那是什么?陈屿!”
楚河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力度,尽管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回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扇门……通向哪里?!”
陈屿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对近在咫尺的、几乎喷到脸上的灼热呼吸毫无反应。
楚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屿的五官,试图从这平静的假象下找出任何一丝非人的端倪。
他想起湖边那桶泡面,想起石桥上湮灭的枯枝,想起刚才屏幕上那毁天灭地的数据风暴和那扇令人灵魂冻结的“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幸运”,都指向这个躺在平台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但这一次,混杂着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彻底瘫痪的控制台,又落回陈屿身上。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陈屿,那淡色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楚河瞳孔一缩,立刻屏住呼吸,将耳朵凑得更近。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气音,从陈屿唇间逸出,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粹的厌烦和疲惫:
“……吵……”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落在死寂的黑暗里,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楚河紧绷的神经上。
第6章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梦呓般的“吵”字,轻飘飘地落在无尽的黑暗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楚河猛地直起了身。
他死死盯着平台上昏迷的陈屿,眼神惊疑不定。
还是……某种更深层意识的映射?
刚才那扇“门”的影像带来的寒意尚未退去,这个字又添上了一层诡谲。
应急红灯微弱的光线下,角落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电流杂音。
是那台彻底瘫痪的“深瞳”主控台,某个烧毁的部件在轰鸣。
楚河烦躁地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实验室彻底瘫痪,核心处理器逻辑熔断,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
这里不安全了。
刚才的动静虽然被厚重的铅合金门隔绝,但难保不会引起学院其他监控系统的注意。
尤其是……“磐石”小队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陈屿身上。
那张脸依旧苍白平静,呼吸微弱,对刚才差点将他切片研究的仪器风暴和那个恐怖的“门”影像毫无所觉。
楚河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丢在这里?不行。
刚才石桥那一幕,还有这实验室里炸掉“深瞳”的数据风暴,都证明这家伙本身就是个移动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异常源!
丢下他,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楚河不再犹豫。他动作麻利地将角落里那顶印着“科学致富”的头盔重新扣上,拉下面罩。
然后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卖服,粗暴地套回身上,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工装背心。
最后,他弯腰,再次将昏迷的陈屿横抱起来。
入手的感觉依旧轻得过分,像抱着一捧没有重量的雪。
楚河抱着他,快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铅合金气密门。门旁的密码键盘闪烁着幽绿的光。他飞快地输入一串冗长复杂的指令。
“指令确认。离场协议启动。环境清理程序将在30秒后执行。”
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带着一丝修复后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从未发生。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隙。楚河抱着陈屿,侧身挤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迅速无声地关闭、锁死。
门内,隐约传来某种高频清洁设备启动的嗡鸣。
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嵌入墙壁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惨绿的光。
楚河没有丝毫停留,抱着陈屿,脚步迅捷却无声,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朝着通往地面的紧急疏散通道疾行。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有监控探头的区域,专挑偏僻、废弃的维修通道走。
冰冷的空气带着地下特有的霉味,吹拂着他头盔下的鬓角。
山海学院,东区,普通学生宿舍楼。
走廊里弥漫着泡面、外卖盒以及男生宿舍特有的、混合了汗味和荷尔蒙的气息。
喧闹声从各个紧闭的门后传来——游戏的喊杀声、肥皂剧的对白、吉他不成调的拨弦、还有争论某个异能系学姐到底更厉害的嚷嚷。
楚河抱着陈屿,站在一扇贴着褪色动漫海报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