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罚到听话为止(64)
方娟说:“你说得对,宋朔舟没错,你更没错,但我就是恨!”
“时榆,选一条路吧。”
“你死,或者宋朔舟死。”
“本来想直接杀了你,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人儿死在自己面前,应该很痛苦,我不想让宋朔舟好过,他拿了我孩子的东西,总要还点什么,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时榆,时榆后背出了一层汗,冷静地问方娟:“那你为什么还要从吴洋手里把我救出来?”
即使他没死,被人那样糟蹋过,在方娟的视角,于宋朔舟来说也是报复,完全没必要为此亲自动手。
脸上的妆容没因为眼泪花掉,依旧完好无损,方娟神色又变得温柔和煦,与方才判若两人,对时榆微笑道:“你算是我半个孩子。”
她是为了报复宋朔舟,并不想折磨时榆。
时榆眼中有泪流下来:“我曾经把你当母亲,很想叫你妈妈。对于你所经历的一切我感到抱歉,也明白你的痛苦和不甘。”
“但我还是想说,曲棠才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并且我和宋朔舟都不该为你和宋卓凡的恩怨买单。”
“如果你一定要动手,那么,选我吧。”
时榆离死亡有两次,都是宋朔舟救了他,他也想救宋朔舟一次。
“得知你失踪的消息,他很着急,已经出来了,在到处找你,我让人在他车上放了炸药,只要你一句话。”
“我愿意死。”
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时榆颤声道:“我能最后和他说几句话吗?”
方娟拒绝了。
时榆其实不想死。
他没有做好准备,他才刚跟宋朔舟在一起,还没有幸福多久,一起计划的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去做,他的梦想也还没有实现,没有等到毕业,没有开间自己的工作室。
如果他死了,宋朔舟要怎么办,宋朔舟最亲密的人都不在了。
他不太为自己难过,只是为宋朔舟难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让宋朔舟承受这些。
止不住眼泪。
方娟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他摇头。
他想告诉宋朔舟,他不是第一次被枪指着了,所以不害怕,他死得很幸福,因为能帮到他,想告诉宋朔舟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因为世界广阔,不只有他。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告诉宋朔舟我很幸福,别为我停在原地。”
有人快步进来,低声向方娟汇报情况,方娟对上时榆的视线,示意旁边人开枪。
时榆应声倒地。
正午的太阳刺眼,宋朔舟心头不安地开着车,一路闯过无数红灯,如坠冰窖的寒意如影随形。
怎么会找不到人,到底在哪里。
沈韩说方娟的人先一步将时榆劫走,追查了一夜,都没摸到线索,一群废物,更没想到方娟在宋家还能养那么大一批人。
沈韩的电话着急忙慌进来:“先生,不好了,方娟突然冒出来去自首了,已经被警察抓进去。”
“派人去问,弄清楚时榆被她弄到哪去了。”
宋朔舟升起很不好的预感,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鱼死网破,方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去自首,有嫌疑的地方都被排查过,肯定漏掉了什么。
“昨晚吴洋绑架时榆的地点在哪?”
沈韩报了地名,宋朔舟立即掉头往那边疾驰。
根据沈韩的描述找到楼层。
门推开,待宋朔舟看清里面,脑子里嗡的一声,寒意直冲头顶,他手脚发凉,几乎站不稳。
时榆倒在墙边,无了血色,胸口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宋朔舟跌跌撞撞扑过去,想替时榆止血,已经刺骨冰冷。
他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声音颤到难以成句,他强迫自己冷静,又拨出几通给私人医疗队和沈韩,疏通救援道路。
手术室的灯漫长地亮着。
自从时榆被送进去后,宋朔舟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很久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林庆和段清得知后赶来医院,想询问情况,沈韩将两人拦住,不让靠近。
林庆看着宋朔舟的侧影,问:“怎么样?”
“小少爷情况不太好。”沈韩表情沉重,“林少爷,麻烦您去另一边等。”
“怎么了?”
“先生在哭。”
—
调虎离山,宋朔舟早该猜到的,是他害了时榆。
或许方娟有手下留情,子弹偏了一分,没正中要害,时榆留有一口气,躺在重症病房,只是不知何时能醒来。
宋朔舟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对吴家、对方家、对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赶尽杀绝。
更是不可能放过方娟,死刑太便宜她,他将其弄进精神病院,让人日夜折磨。
宋朔舟几乎时刻陪在时榆身边,工作也都搬到病房处理。
替时榆擦洗身体,修剪头发、指甲。
看着时榆,宋朔舟沉默地流泪。
他应该教给时榆自私的,为什么要为了救他放弃自己的生命,但这本身就是无解的难题,因为时榆爱他。
那个曾经拉着他的手说不想死,害怕死的小孩,却愿意为了他很勇敢地面对那一枪。
十五年前,时榆来到他身边。
他攒钱给时榆治病,将时榆带回家,照顾时榆的身体,教时榆读书写字,教时榆明事理,有争吵,有冷战,甚至他将时榆赶出过家门,然后他们相爱,一切恍如隔日,时榆才十九岁。
他们的骨血缠在一起,时榆围绕着他长大,他的第二颗心脏在为时榆一刻不停歇地跳动,那是时榆给他的,他爱他,爱他带给他的明媚,爱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