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罚到听话为止(65)
可现在时榆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他就无法活下去。
第46章 教训
时榆的意识从一片浓重化不开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有规律地响着医疗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将他的神志一点点拉回现实。
好疼。
睫毛颤动几下,他睁开了眼。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白光,逐渐聚焦,他看到医院的天花板,然后是坐在窗台那边的宋朔舟,在看文件。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不适应地眯着眼,宋朔舟似乎心有所感,猛一回头,对上时榆的眼睛。
心脏咚咚狂跳,宋朔舟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神色,这样大的情绪波动,时榆很少见。
宋朔舟立即按铃叫医生,颤抖着去摸时榆的手,时榆想笑,但没什么力气,动不了,只是看着宋朔舟。
宋朔舟轻吻他指尖:“没事了,没事了。”
近一月,京市上层阴霾笼罩,还不是赖吴、方两家,触到宋家逆鳞,如今宋老爷子去了,时少爷躺在医院不省人事,更是无人能管得了宋朔舟。
不只吴、方两家元气大伤,宋家旁支又查出叛贼,将其送进去大半,宋朔舟不过近半年性子温和了些,倒让人忘了他以前狠毒的手段。
一时整个圈子谁都不敢有动作,噤若寒蝉,生怕惹宋朔舟不快。
只是今日,宋朔舟竟肯赏脸出席场商业晚宴,脸上还始终带笑,明显心情极好。
几位老总交换一个眼神,这一看就是时小少爷醒了啊,皆松口气,面露喜色,简直谢天谢地。
忙上前恭喜。
时榆能下床后,便在医院待不住,要打包回家休养。
宋朔舟整日陪着。
时榆低头看着胸口的疤痕,这里做过两次手术,问宋朔舟是不是很丑。
“不丑。”宋朔舟指腹轻柔地抚过,“两条命都在这了。”
时榆一条,他一条。
“方娟有告诉你我的遗言吗?”时榆靠在床头,玩着宋朔舟的头发,突然好奇。
“什么遗言,瞎说话。”宋朔舟纠正时榆,但还是点头,“你还挺慷慨的啊,拿命救我,还让我忘了你往前走。”
“好兄弟,应该的。”
“贫嘴,我要被你吓死了知道吗?”宋朔舟伸手捏时榆的脸,留下红印子。
时榆打掉宋朔舟的手:“痛!”
“还知道痛。”宋朔舟改为揉。
两人安静了半晌,时榆能感觉到宋朔舟汹涌澎湃的情绪,但宋朔舟向来不太懂如何去说,不过他能懂。
“你真的觉得幸福吗?”宋朔舟蓦地出声问。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时榆不太好,总觉得亏欠时榆。
幼时对时榆的疏忽导致时榆被欺凌了一段时间;控制欲又太强,总想掌握时榆的一举一动;因为自己私人的感情,又让时榆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总是保护不好时榆,让时榆受伤流血。
时榆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我知道你的腿伤不是意外了,是几年前我被绑架那次你为了救我受的伤。”
“你当时救了我,会觉得高兴吗?哪怕自己受了伤。”
宋朔舟点头。
时榆笑起来:“我也一样,因为救了你,我会觉得高兴,又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所以我会觉得幸福。”
“其实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宋朔舟,你觉得幸福吗?”
“我以前真的很自私,总是忽略你,不在乎你有没有生病、受伤了疼不疼、开不开心。”
时榆再次低头看向胸口那道很长的刀口:“这是我的教训。”
他拥有了与宋朔舟同样意义的伤疤和疼痛,伤疤会永远存在,是心甘情愿为彼此留下的印记,和血肉长在一起,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宋朔舟摸着时榆的脑袋将人抱进怀里,胸口起伏几下,开口时声音带有哑意:“傻瓜,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很幸福。”
人在十几岁的年纪总是会经历些什么,这些事或许平淡无奇,或许刻骨铭心,但都有不同凡响的意义。
十几岁的宋朔舟苦恼如何早点夺权养弟弟,十几岁的时榆甘愿赴死为宋朔舟挡下一枪。
人会在不同的契机成长。
宋朔舟告诉时榆:“我也只有你了。”
“等你身体好点后,我带你去见母亲。”
宋朔舟找到曲棠的墓,选了处风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并将其牌位摆放进宋家祠堂,与宋卓凡并列,这是她应得的身份。
时榆摸着脖子上的锁说:“她肯定很爱你。”
小孩子满月戴银,百天戴金。
曲棠都没能等到宋朔舟满百天。
他有点怜爱地亲亲宋朔舟,小可怜。
东扯西扯,又说到方娟,时榆问方娟怎么样了,宋朔舟如实告诉他,他长叹口气,想让宋朔舟给她个痛快。
当时那样近的距离,他应该必死无疑,但方娟还是留了他一丝生还的可能,更何况,方娟还把他从吴洋那救了出来。
不过,方娟害的是宋朔舟母亲,该怎样处理,也是宋朔舟的事,他插不上嘴。
宋朔舟显然看出时榆内心所想,跟时榆意见相同,其实最该死的应该是宋卓凡,让别人把坏事做了,自己躲在暗里装得无辜。
曲棠的死就不提了,还有说什么是为了给他扫清障碍才要害得方娟没有子女,无法生育,简直可笑,想害方娟就直说,还要找个慈父的由头把自己变高尚。
一切尘埃落定。
宋朔舟不能一直在家,还有工作,时榆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回学校上学,宋朔舟不放心,非是不让,让他再好好静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