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罚到听话为止(71)
宋朔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虽然在他的人生里不需要这一类角色,那些人也不会成为他的朋友,但让他有了朋友的体验,不会很差。
宋朔舟搂着时榆说:“开心。”
从前,是他一遍遍问时榆开不开心,现在,时榆也会问他。
“我觉得很幸福。”宋朔舟在心里想一遍,又说出来一遍。
人在感到幸福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以前,想以前的不愉快,然后更感慨当下的不容易,更珍惜此刻。
幸好时榆愿意爱他。
时榆从口袋里拿出刚才的那只盒子,在宋朔舟眼前打开,每次送礼物时,他都会有点忐忑,怕自己送的不太好。
是他挑了好久的对戒,用自己的奖学金和比赛的奖金买的,素圈,不会太张杨。
“我没有赚很多钱,只能买得起这个。”
“谢谢小榆,这很贵重。”宋朔舟温柔地笑着,将手伸过去,“要替我戴上吗?”
宋朔舟的手不像他一样养尊处优,有些薄茧,粗糙,时榆拿起稍大的那枚套上宋朔舟的中指,尺寸刚好。
宋朔舟同样替时榆戴好,时榆很高兴,扑到宋朔舟身上亲宋朔舟,宋朔舟护着时榆后腰,两人一起滚到草地上,头挨着头看星星。
鼻尖闻到草木和河水的清香,虫鸣声始终萦绕,宋朔舟牵起时榆的手,十指相扣,他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看的星星吗?”
“记得。”
那时候的天很透,星星像碎钻铺满夜幕,几乎每晚,他们都会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抬头数星星,后来,离开了那,他们好像很久没在一起抬头看天。
“你说你要做月亮,因为月亮拥有很多星星。”宋朔舟说起时榆的童言稚语。
时榆不太记得了,偏头看宋朔舟侧脸的轮廓:“那你呢,你说了你要做什么吗?”
“没说。”
池塘。
能完整地独占你的倒影。
把你禁锢在我身边,却让你永远自由。
时榆不满意宋朔舟的答案,手在身边摸到一块小石子,起身丢进溪里。
水面泛起涟漪,倒映在溪水里的月影变皱,明月依旧高悬,拥有群星。
—
结束露营。
回家后的第二天。
时榆还有点意犹未尽,和宋朔舟计划着今年暑假去哪些国家玩,趴在沙发上晃着笔在平板上勾勾画画。
突然,段清的电话进来,他按下接听。
对面声音杂乱,很吵。
“喂?”
几声喘气后,段清说话的声音在抖:“时榆,程明祥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榆立马坐起来:“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市一医。”
“怎么会突然出车祸?我马上来,他肯定会没事的,你先别着急。”
时榆挂了电话,忙进屋换衣服,宋朔舟听了时榆的对话,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跟时榆一道出门,送时榆过去。
段清情况也不太好,额头破了口子,鲜血已经凝固,早先拍了片,医生说只是外伤,处理一下就好。
“怎么回事?”时榆拍拍段清发抖的身体,将人安抚下来,“慢慢说。”
起因是程明祥父亲生病住院,程明祥便找林庆借了辆车,想带段清一起回家去看望,双方父母都有交情,段清不好拒绝,便答应了,正好他也很久没回家。
但到中途,两人话不投机,又爆发了争吵,于是程明祥没注意到对方迎面冲来的一辆失控的货车,临近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段清浑身发抖,而然千钧一发之际,程明祥猛打方向盘,将驾驶座这侧迎上了撞击。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会这样…他让自己撞了上去,挡在我面前…”
时榆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他同样想不到程明祥为什么会这样做。
在他眼中,程明祥始终自私,随意践踏段清的感情,完全不把段清当回事,却为什么在生死关头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段清。
直面死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身体的本能反应往往先于理智,时榆面对过,所以知道这有多难。
人性始终难懂,好坏掺杂,很难分得纯粹,不需要去给每一个行为贴上标签,很多时候,做出的事都不需要有理由,因为下意识想做。
“可能他很在乎你,但是……”
后面的话时榆说不出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朔舟。
宋朔舟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
等待没有多漫长,手术室的灯很快灭了,医生面带遗憾地摇头,程明祥被盖着白布推出来。
“伤者被送来时就已经……请节哀。”
“怎么会,怎么会,是不是弄错了?”段清不敢相信,踉跄地扑到床边去拉程明祥的手,看着那张了无生气、血肉模糊的脸,崩溃大哭,“你起来啊,我骂你去死,没让你真的去死…你不是舍不得你父母吗?你怎么、怎么…说话啊,程明祥…”
时榆不忍心去看,低头擦掉眼里的泪。
他虽跟程明祥接触不多,但也算得上朋友,前几天还活生生跟他们在一起玩的人,骤然出现意外,任谁也无法接受,何况才刚满二十的年纪。
对方父母得知噩耗赶来,母亲受不住打击,当场哭晕过去。
宋朔舟陪同程父办理手续文件,又安排人手与交警对接沟通,让时榆安心去陪段清。
程明祥的尸体被运去了殡仪馆,后续的事情外人也插不上手。
晚上,时榆躺在宋朔舟怀里,闷闷地说:“段清受了很大打击,因为他对程明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怎么不去死。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