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教是匿名树洞(7)
我冲出家门,开上另一辆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
去他的正途,去他的期望。
老子,不干了!
05
我把车开到了地下赛车场。
场子里音乐轰响,空气烟酒弥漫,灯光下人影晃动。
我把车钥匙拍在吧台上。
“老规矩,谁赢了,这车归谁。”
四周立刻响起几声口哨。
“江少今天这么豪气?”
“又跟你爸吵架了?”
我没说话,直接灌了一瓶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浑身燥郁难消。
我接连赌了三场。
输了两场,赢了一场。
输赢无所谓,我就是想发泄。
手机静了音,屏幕上满是未接来电,大部分是楚辞打的。
去他的楚辞。
去他的考试。
老子,不玩了。
我在赛车场疯了一夜。
天快亮时,才拖着一身酒气回家。
本以为一开门就会面对我爸的怒火。
没想到,家里异常安静。
我爸不在。
客厅里,楚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位置和姿势跟上次一模一样。
茶几上那杯茶早已冷透。
看样子,他等了我一夜。
我心里沉了沉,但转念一想,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
我没看他,径直往楼梯走。
“考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去。”
“为什么?”
“不想考,不行吗?”我转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竟有点痛快。
这个人向来把什么都攥在手心。
现在,总算也尝到失控的滋味了。
他盯着我,很久没说话,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失望。
他站起身,没再多说,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的选择,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一怔。
“你干什么去?”
他没回头,拎起玄关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这时我才发现,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合同中止。”
四个字落地,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我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就这么走了?
我以为他会骂我、罚我,像以前那样,用各种手段把我治得服服帖帖。
但我没想到,他会走。
客厅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蕩。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清冽的气息,我心里像缺了一块。
我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外面空无一人。
清晨的冷风,吹得我一个哆嗦。
我后悔了。
我故意弃考,在赛车场疯了一夜,只是想反抗,想让他们看见我的不满。
可我从来没想过,会就这样把他逼走。
我爸回来知道一切,暴跳如雷。
他把我关在家里,停了所有卡,车钥匙也全收走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江小满,再敢跑出去,我绝饶不了你!”
我没争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没了楚辞管束,我自由了。
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提不起劲去闹,每天就对着他留下的那些习题集,发呆。
偶尔会想起那个深夜,他在厨房低头煮馄饨的背影。
他明明那么烦人。
可为什么他走了,我心里会这么难受?
我爸看我整天失魂落魄,火气又上来了。
这一天,他直接冲进我房间,指着我的鼻子骂。
“之前人在的时候,你不好好学,现在人走了,你倒摆出这副后悔样子给谁看?”
我没说话。
“你以为他为什么肯来接你这烂摊子?”
他语气更重了,“他妹妹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就他那个情况,除了我们江家,短时间内上哪儿凑这笔钱?现在倒好,你直接把人气跑了!”
我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他妹妹白血病,急等钱做骨髓移植!”我爸大概是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要不是走投无路,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来管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爸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他妹妹病危。
他需要钱。
他戴着那块旧表,忍受着我所有的胡闹,是为了救他妹妹的命。
而我,亲手断了他的路。
我……我真是混账,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05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我爸,第一次低头。
“爸,我错了。”
我爸愣住。
“我以后会好好学习,不再惹你生气。”我说,“能不能……先把我的卡解冻?”
我爸将信将疑。
“你要钱干什么?”
“我……我想买点复习资料。”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大概是被我的转变惊到,居然同意了。
我拿回了我的卡。
里面是我妈留给我的一笔钱,数额不小。
我没有犹豫,直接去了银行,匿名向楚辞妹妹所在医院的血液中心,捐了一大笔。
我不知道他妹妹的名字,也不清楚具体需要多少钱。
只能用这最笨的方法,盼着能帮到他一点。
只是钱转出去后,心里还是不觉得轻松,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
在拐角处,我看见墙上贴着骨髓库的海报。
「加入我们,给生命一次机会。」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在登记处填了表,抽了血,留了样本。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想为犯下的错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