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清冷雌君总是撩而不自知(40)
“阁下在对雌虫哭?”
“好像是卡兰德尔上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汇聚。
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很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强烈羡慕与隐隐嫉妒的情绪开始弥漫开来。
许多雌虫和亚雌看着卡兰德尔的眼光变得无比复杂。
在虫族社会,雌虫地位低下,能得到雄子的垂青已是万幸,何时见过阁下如此放下身段,近乎卑微地表达需要和祈求?这简直像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也太幸运了吧……”一个亚雌喃喃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涩和向往。
“竟然被雄子阁下这样偏爱。”
“是啊,阁下竟然说‘我只要你’……如果有哪位阁下能这样对我,我立刻为他去死都愿意。”
卡兰德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震惊、羡慕、嫉妒,如同无数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他。
“阁下。”卡兰德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您喝醉了,请自重。”
第28章 喘息的时间
卡兰德尔没有回他和沈言的家。
在空港,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沈言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在那片混杂着震惊、羡慕与嫉妒的目光中,近乎狼狈地驱车离去。
悬浮车在城市上空漫无目的地行驶,直到车载智能发出能源不足的提示,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无处可去。
回那个充满沈言气息的地方?他无法面对。
最终,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将车驶向了军官住宅区。帝国归还的私宅钥匙握在掌心,冰冷而陌生。
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一切如旧,冷清、整齐,却毫无生气。指尖划过熟悉的家具轮廓,那些在雄子身边短暂度过的、带着温度的日子,仿佛是一场隔世的幻梦。
唯有背后还未完全恢复的翅翼和心底那片荒芜,在清晰地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目光落在墙壁一角的展示架上。
那里空荡荡,只留下七个清晰的勋章印记,像是心口被剜去的七块血肉。
它们曾被夺走,又被沈言以救赎的方式归还……如今想来,讽刺至极。
他是雄主的雌君,根据帝国法律,自己连同这栋刚刚归还的房子,都属于雄主私有财产。
只要对方不愿放手,他连逃离的资格都没有。
“卡兰德尔!你在里面吗?给我开门好不好?”
急促的敲门声和沈言沙哑急切的呼喊,像惊雷般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他还是找来了。
身体瞬间僵硬,冰蓝的眸底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仿佛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卡兰德尔!你听我解释!蓝星的事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回家……”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心房上。
若是以前,恐怕自己早已心疼地敞开一切。但现在只剩下害怕。
害怕这又是其他更精心策划的戏弄,害怕自己再次沦为他一时兴起的玩物,在给予希望后迎来更彻底的粉碎。
他终于走到门后,却没有开门。
隔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种强行压抑下的脆弱:
“阁下……”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您的所有物,您想进来,我……没有资格阻拦。”
这句话说得艰难,带着雌虫根深蒂固的顺从,却也透着心酸的绝望。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必须承受的枷锁。
“但是。”
话锋微转,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我……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愚弄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带着伤痕的语气,剖开自己的虚弱与不堪。
“求您了,看在……看在我也曾试图侍奉过您的份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哽咽:“至少现在,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吧。”
这番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卑微的乞求。
他将自己的伤口和脆弱血淋淋地摊开在沈言面前。在用他的惨状,无声地控诉着对方,并祈求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仁慈。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在门内外蔓延。
卡兰德尔靠在门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他知道,沈言和塞谬尔是不同的。
雄子骨子里并没有塞谬尔那样以虐待和折辱为乐的劣根性。
否则,就凭今天在空港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的拒绝与冒犯,恐怕早已被雄主的怒火撕碎,下场会比当初在流放时更凄惨数倍。
沈言对他,至少……从未真正在肉体上施以酷刑。
可正是这种不同,才让此刻的温柔刀更显残忍。他宁愿面对明确的恶意,也好过在这反复无常的冷暖间,被耗尽了所有期待与力气。
门外,预想中的离开脚步声并未响起。
一阵窸窣的声响后,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重的、依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的动静。
沈言没有走。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借着未散的酒意固执地守候。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蜷缩在卡兰德尔家门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存在着。
卡兰德尔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门板传来的、对方身体的微薄热量和细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