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清冷雌君总是撩而不自知(41)
这一刻,尊贵的雄虫阁下,不像来势汹汹的征服者,反倒更像一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用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守在他认定的“主人”门外,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怜悯。
这无声的等待,比之前任何激烈的哭求都更让卡兰德尔心神不宁。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言此刻的样子。
凌乱的发梢垂落,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虚空,脸上或许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就那样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固执地等在冰冷的走廊里。
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冰封的心防。
他应该硬起心肠,应该无视,应该……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那无声无息的存在感,像细细的丝线,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克制住那股想要开门、想要确认对方状况的冲动。
不能心软。
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很可能……又是另一场考验他底线、看他是否会轻易原谅的试探。
他缓缓地、脱力般也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就这样,一门之隔。
门内,是身心俱疲、强筑心防的雌虫,靠着门板,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抵抗着本能与残存情感的拉扯。
门外,是悔恨交加、借酒逃避的雄虫,同样靠着门板,在寂静与寒冷中,进行着一场不知能否换来回应的漫长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窗外的日光逐渐偏移,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斜长的、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斑。
卡兰德尔在门内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臂,翅翼根部未愈的伤隐隐作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束中无声浮动。
他没有动弹,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要穿透那扇隔绝了彼此的门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发出细微的、带着沙哑的吸气声。紧接着,沈言的声音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哭求,而是低沉、疲惫,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卡兰德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他的声音很轻,醉意逐渐消退带着刚清醒不久的干涩。
“上午的事……很抱歉。”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懊恼:“我没能控制好情绪,给你造成了困扰。”
门内的军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依旧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这种清醒后的道歉,比之前酒醉时的纠缠显得理智了些。
“我想……我需要为之前的行为做出解释。那些冷漠,那些……伤害,并非出于我的本意,至少不全是。”
淡色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第29章 我接受
门外,沈言似乎将头靠在了门板上,声音因此更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冷落你,无视你,甚至在酒吧……”
他的声音明显哽了一下,充满了痛苦。
“那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在乎了,在乎到……快要被那种矛盾撕碎了。”
卡兰德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和波动。
矛盾?
沈言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开始剖开那个深藏的秘密:
“我来自几百万年前的蓝星。”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我的灵魂来自一个叫做蓝星的地方,那里是人类的家园。在我曾经的认知里,它是蔚蓝的、生机勃勃的。”
声音带着遥远的怀念和深刻的痛苦。
“而我,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帝国虫族的雄子沈言。”
卡兰德尔彻底怔住了。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直维持的冷静姿态逐渐出现了裂痕。
灵魂……人类……蓝星?这些词汇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对方语气中那种深刻的、无法作伪的情感,让他无法轻易否定。
雄主的灵魂……竟然来自那里。
他一直隐隐有所察觉,却从未敢深想的猜测,关于沈言那些不合常理的温柔,那些与其他雄虫截然不同的、近乎平等的姿态,在此刻,被这个离奇的真相骤然证实。
不奇怪了……真的不奇怪了。
帝国不会有雄虫像沈言这样的。
雄虫不会在雌虫受辱时动怒,不会用那种带着尊重意味的方式与雌君相处,更不会在施加伤害时,流露出那样深沉的、近乎同等的痛苦。
原来,那些他小心翼翼感受过的不同,并非错觉,也非伪装,而是源于一个如此根本的、跨越了世界界限的差异。
门外,沈言的声音继续着,带着苦涩:
“这是一个……荒谬的误会。”
“我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未来,所以狭隘的认为是你毁了蓝星。得知真相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我将对逝去故土的执念,和对未知敌人的仇恨,错误地投射到了你的身上。”
他的解释清晰而克制。
“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基于这个错误的认知,以及……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复杂情况下的责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你是我的雌君,我本该调查清楚……但我却盲目的选择了最糟糕的处理方式。”
门内,卡兰德尔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但沈言后续的解释,像拼图一样,将之前所有难以理解的行为串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