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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49)

作者:周一二 阅读记录

诸人眼观鼻、鼻观心,答道:“是。”

永旭帝又道:“明日辍朝,朕有些乏了,都散了吧。”

……各官趋步走出了殿门。

吕高年瞥了崔文英一眼,倒是叫上礼部尚书一块儿走了,只留下谢、崔两人,面面相觑,又将眼神漂移至朱红色的宫墙,合哼了一声。

“哼!”

……

真有人借此事大作文章。

长安的巷头巷尾向来都是“书家”的必争之地,如今先生们到处杜撰起那日灵堂中的夜雨惊魂,甚至言之凿凿,道亲眼瞧见那崔三郎的魂魄三更时飘出来,绕至南边接走了一人。

南边?那可不就是平南王么?

鬼神之说大多是不可信的,诸人宁愿相信这是有人暗中设局,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崔三郎、平南王……接下来死的,会是谁呢?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官僚进士,凡是同朝堂扯上关系的,一时间皆惶恐不安。

联系起此前冬月的街头传言——那晋王乃是将来众望所归、神仙保佑的真命天子。如今晋王陨落了,公主上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平南王也死了,崔家倒是还剩下一个儿子,种种迹象,剑锋所指,怕是天子之位!

永旭帝唤重臣议事,不就是为了此事?

“事情已然明朗,若他再看不出,当真该退位让贤了。”

虽不知后来崔家如何处理了那则早些年的风流债,但这都是旁人的家事,谢渊无暇去管,他只与崔文英在殿前演了出“反目成仇”的大戏,顺道堵住了圣上欲窥探一番的嘴。

谢渊道:“皇室中人接连出事,那位公主与中宫交好,可卢家势头减颓,这君王的忌惮,终究还是落在了你我的身上。”

崔文英凛然道:“东宫之位,怕是秦王燕盛的了。”

他们这些根深叶繁、声名显赫的世族,始终是横在永旭帝心中的一根刺,今日所说的“扰乱朝纲”,难免不有意有所指之嫌。

这其中的平衡,永旭帝欲要打破,才能断了皇权覆灭的后顾之忧,可如今朝中运作依仗的正是世族,故而不能打、不能骂。

却又要强摆出一副至高无上的尊荣。

在座几位皆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生来高傲,也不愿受此蹉跎,这表面的和谐一揭开,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谢渊瞥了崔文英一眼,“那便瞧他这位子能做到几时罢。”

如谢灵犀所说,平南王曾借谢家的名义在各州招揽同党,又与崔珏勾搭之时,教崔珏认了他做干爹。

谢、崔两家的名声牌坊可教他一番好借,而如今人死灯灭,这其中一些好处,倒教他与姓崔的笑纳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夺位之争,向来艰辛。

他只有一点不明,今日他与崔文英所做,只为打消一丝圣上的疑虑,将长安的深水搅得更加湍急无序……

燕盛、燕稷、平南王……三者相争,卢、裴两家相继失势,平南王身死,皇嗣中还有好几位无名的皇子,最终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只是,为何这其中,偏偏插进去一个死在大庭广众之下、人尽皆知的崔三郎?

杀了崔珏,于局势无益。凶手虽已伏诛,可明面上,这仍是桩无头悬案,即便有人借此事向崔相投名,也不知箭锋该指向何方。

平南王若为泄愤,大可将人悄无声息杀了,偏生如此张扬,这是要做什么?

第85章 逐玉

谢渊正想着,余光瞥见庭院中有一人裁花,身量颇为清瘦,虽蒙着一张面纱,那唯一露出来的柔情凤眼也能叫人过目难忘。

他道:“你府上如今连这园中给花浇水的小厮,都长得如此俊了?”

崔文英也跟着看了眼,不顾他话中的揶揄之意,顿步,面色一寒,唤来管事的,“那个是谁?谁叫他来主屋的?”

福伯定睛。霎时模棱两可、支支吾吾:天可怜见!那可是三郎君生前最为心爱的倌人呐!自三郎君死后,只愿留在崔家剪花弄草,痴痴地等人,魂兮归来。

可哪有什么魂魄之说啊……三郎君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原本崔珏是崔相最疼爱的幼子,可如今人死灯灭了,又遭何氏在家中闹了这么一番,崔相对两人的态度倒是耐人寻味。

福伯这时倒不敢多说,亦不敢说谎,只道:“是三郎君从前的侍从,不肯离府,又不肯从事二主。”

崔文英一听,神情复杂。

福伯权当这家主是想起来曾经与崔珏、何氏的点点滴滴,果真是情深义重。心中正唏嘘着,却见崔文英皱眉,指了指那面纱,“他脸怎么了?”

“兴许是遭蜂蛰住了吧。”

一旁,谢渊凉凉道:“真是四处风流债啊。”

情深义重,不肯离府,温情回忆?这说的是崔珏与这侍从,还是崔文英与何氏呢?

他大笑一声,拂袖离去。

后方,崔文英的脸黑的似沾了一脸煤炭灰,见那白衣侍从仍飘然世外般裁着花枝,他气不打一处来,示意福伯——

“人都走了,还留着作甚!不愿做旁的,就给我撵出府去!”

……

谢灵犀讶然:“崔伯父真是这么说的?”

“嗯。”

谢渊悠然回家,见谢灵犀与柳续刚巧也在家中,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当即坐下来,挥挥洒洒,讲了这番趣事。

“那老小子,本来就为宛君的事心神不宁,今日遭我一激,动辄就要同我翻脸。”

这不是没翻么?

谢灵犀心道,就是苦了那侍从,原本痴痴恋恋等的好好的,这下被逐出府,连个念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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