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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48)

作者:周一二 阅读记录

谢灵犀不说话,只阖上了眼目。

窗外已是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去岁寒冬的肃杀气息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草、新来的燕。

这番熙熙光景与她心中的一片凄凉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半晌,她缓缓启唇:“习惯性地伤春悲秋罢了,勿要放在心上。”

“不成,娘子整日恹恹的,我这个做夫君的如何能过得好?”柳续斩钉截铁。

他敲了敲身上人的额头,颇有“抚慰”的滋味,继而,就着清茶,将两颗豆大的药丸塞进她嘴里。

谢灵犀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脖子水,心头一股邪火霎时被浇得精光,又吃到一口硬梆梆的豆,咽下那东西,才后知后觉:“你给我吃了什么?”

柳续:“春药。”

“啊?”

“不是,”一半的茶流进她衣裳里,淌在她胸脯之上,谢灵犀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失态,她对所谓“春药”一知半解,却也并非一窍不通,这下真觉得心火烧旺了,揪着郎君一缕发,“柳承之,你都做了什么……”

柳续丝毫不羞:“自然是做些寻常夫妻该做的事情。这房中情趣,所揽众多,娘子还得多学习才是。”

这对么?

面前这人,是柳续?柳续如今……竟然已经如此嚣张了么?

谢灵犀脑子昏昏沉沉,全然忘记了先前与柳续几次暧昧交锋的失败,这段时日确实……一系列事情堆砌在一起,教她无暇与柳续谈情说爱。

她乍然从郎君腿上挪开脑袋,直起身子,背对着他,揭开衣襟擦着流在白皙皮肉上的茶水。

柳续逗也逗过,终于将谢灵犀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和过去了,见了此状,耳根子燃起绯红——

他娘子的后脖颈与一小截裸背就这样明晃晃摆在他面前,宛如灼灼娇花溶入淋漓春色中,幻化惊心动魄的丽容。他柳承之是正人君子,见了此,恐怕也君子不了几时。

“好了,”他轻咳一声,“怎可能是春药。”

下一瞬,谢灵犀转身,微微挑眉,露出狡黠的笑意,如明溪融雪,“我知道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她小娘子点灯?

柳续一怔,失笑,“啊。”

“这是公主差人送来的解药。”

谢灵犀长吁一声:“终于啊。”

她坐在榻上不动,身旁郎君歪歪倒倒蹭着她的发,细风疏雨,闲暇红意,窗牗旁垂着张水墨画,映了须臾晴光。

那柔光泼洒入寝屋之中,外头有稚童惊呼——“看!有彩虹!”

……彩虹?

谢灵犀攀着窗沿抬头望,果真一道虹霓挂在碧霄之上,再往下看,是滔滔曲江上鲜明的江色与海气。

这头是澹烟疏雨,那头是霞光斜阳。

皆是好风光。

……

圣上的寿礼就在三日之后。

因国戚重臣有丧,为避开宴乐之嫌,无宴会,无歌舞,只堪堪设了“百官朝贺”的仪式。

自晋王战败失了民心,默默无闻的公主一朝得势,没过几日,又接连死了肱骨之臣的亲子与镇守一方的藩王,明光殿中原本病入膏肓之人,梦中惊醒,胸中钝痛,吐了一口血后,竟能清明视物、言语了。

天蒙蒙亮,几位宰相被招入宫中。

永旭帝穿了黑金朝服,乃是当仁不让的威严之状,虽面容憔悴,可字字句句叩地有声。

他看向崔文英,这人也是一脸悲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崔爱卿,节哀。”

崔文英叹了口气,猝尔弓腰作揖,声声决绝:“小儿已死,无力回天,只是这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臣每日一闭眼,就能想起小儿死时惨状,悲痛不已——”

他再一拜,“崔家三代为臣,为大燕、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在此斗胆,恳请陛下为我儿主持公道,严惩凶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哦?”

这话中有话,永旭帝精明地瞥了他一眼,“爱卿已知晓那歹人是谁了?”

“自然——”

崔文英抬手一指,眉眼冷厉,“就是他!”

“谢渊!你可知罪?!”

谢渊还未睡醒,双眼正惺忪着,忽被点名,回过神后,悟出崔文英话中意思,一怒:“崔兄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儿子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儿子活得好好的,又不成天惹事,我愉悦得很,吃饱了撑的去杀你儿子?”

话糙理不糙。

崔珏的纨绔之名响彻长安。

可正如何氏所说,这些都是小孩子见柳续的小打小闹,根本不配见血,更别提什么仇怨。

仇怨也是有的,欺儿霸女的仇怨。譬如说面前这位参知政事吕高年,他的女儿便曾受崔珏的“辣手”催折。

谢渊宽仁儒雅,崔文英却同他儿子一般,有一个浪荡子的名声。

想毕,吕高年拱手一拜,“陛下,臣以为,谢大人说的在理。崔大人此等指控,无凭无据。”

崔文英:“谁说我无凭无据了?”

这一声,教众人一惊,又以狐疑的眼光看向谢渊。

后者岿然不动,“物证人证?那便请拿出来一瞧。”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已至白热状态,崔文英眼神一凛,正要抬手唤人,却听身旁的内侍轻轻咳了一声,上方,永旭帝肃声道:“好了,崔卿,谢卿的为人举世皆知,此事怕是误会罢。”

崔文英目光微动,歇了声。

永旭帝稍稍点了点头,只字不提崔文英口中所说的“证据”,他道:“原本就是唤你们前来,了解如今朝中情况,恐有借题发挥之人,扰乱朝纲。”

“平南王死了,朕心甚痛,便叫礼部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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