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106)
“哥哥, 我心里痛啊。”赵明华不成体统地哭着, 自天子登基后,她再也没喊过这个称呼, 如此服软, 倒也触动了天子。
“大郎去后, 我便只有晗儿这么一个孩子了,如今他为了这么个丫头连他祖母都不要了, 他身上的伤都还没痊愈,若是——若是, 这简直是要了我的这条命啊。”
赵明华不敢将晦气的话说出口, 可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
这些话勾起了天子的回忆, 先皇尤爱小儿子,他尚为太子时受尽冷落,但因忌惮他手中的兵权因而没有随意将他废黜,这也养大了他那个弟弟的心思。那日他凯旋回朝,明华欢喜地带着她三岁的大郎过来见他时,贪嘴吃了他桌上的甜水, 当夜便发急症去了。
“儿女都是债啊。”天子叹了一声, 目光掠过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祝瑜礼时闪动了一下, 随即对赵明华道:“朕会派人去将这两个孩子寻回来的, 至于儿女亲事,还是他们回来再说吧。”
天子不是不明白赵明华的意思,只要他赐一道明媒正娶的圣旨, 小明那孩子说不定就回来了。
但是他现在不能,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终究是有偏颇,他自知是愧对赵明华和小明,能容许她打几巴掌祝瑜礼,便已是最大的让步了,于是匆匆安抚了几句后,就让刘安将三人送出去了。
赵明华被奶嬷嬷搀扶着,看向祝瑜礼的目光尽是森寒与怒火,若不是顾忌着还在宫中,恐怕祝瑜礼又要挨上一顿揍。
待上了马车,赵明华强撑着的一口气才散了去,她捂上脸无声地哭泣:“我就说,府上戒备森严连个苍蝇都放不出去,我的明儿怎么可能撑着病体跑出去,果然与我想得一样,陛下他果真——”
盛国公本是扶着妻子的肩,听到她要说编排天子的话时才变了脸色。
“陛下终究是顾忌明儿的,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便顺着陛下的势做吧。”
盛国公打断了赵明华的话,赵明华终究没再说出口,只是伏在盛国公身上痛哭。
祝瑜礼回府时,顶着左右两脸对称的红印,祝夫人一见便大骇:“夫君,陛下罚你了!”
她吓得不行,可到底是压低了声音,不敢张扬出去,赶紧让人去拿膏药。
“不必了,这段时日,管好府上,趁早将宝玥的亲事定下来。”祝瑜礼只交代了这句话,接着便拂开祝夫人的手走了。
祝夫人心中更急了,她小聪明多,遇上大事却一时想不过来,既然想不长远,她也只能听从祝瑜礼的话去做。
现在也不管自己的女儿究竟同不同意,便铁了心要给将这桩亲事定下来,还派人去找了梅嘉善帮忙。
祝瑜礼走回了书房,坐下时,将窗开得更大些,他支着手肘,在梳理方才的事。
夜色如瀑,刮进来的风似张了血盆大口,要将书房中的烛火吞灭。
祝瑜礼思来想去,最终窥探到了全局,他扯出了一丝很淡的嘲弄:“也罢,左右不过是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
“来人。”祝瑜礼唤了一声,便见一个人影从房间最角落的地方走了出来,若是祝萱宁还在,定能认得此人便是当日接她上京,赶车的马夫。
“快些向我们的庾巡按使透露个消息吧。”祝瑜礼言罢,便叫人拿来特制的草药,敷到了脸上,接着又命贴身小厮拿着他的对牌出了门。
翌日,祝瑜礼顶着这两个赫赫清晰的巴掌印上了朝。
拿着朝笏的诸多官员都忍不住往他脸上瞄,哪怕是天子来了,他们行礼时,站在祝瑜礼前后左右的官员也借着行礼遮掩的动作往他脸上瞧。
“你是吃花酒去了?嫂夫人竟下这么重的手。”祝瑜礼洁身自好,从不出入那些场所,府上连个通房x小妾都没有,因此站在他左边的官员只能有这般猜测,不然他根本想不通,祝瑜礼是干了什么,才被打得这么狠,连脸都肿了起来。
盛国公听着那边的小声议论,想到早上看到的祝瑜礼,也难免思忖了一下,明华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专心上朝。”祝瑜礼不答是与不是,只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的地面。
有关于祝瑜礼的流言开始在官员中流传,惹来部分人同情的视线。
可没过几天,流言就变成,竟然成了国公世子和祝府姑娘私奔!
那些官员本来是不信的,可一想到盛国公封口的动作和祝瑜礼那天上朝时的巴掌印,瞬间明悟了。
等流言传到祝夫人耳朵里时,这个消息已经是满城皆知了,祝夫人气得差点昏死过,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听不清华妈妈在说什么。
“那孽障贱蹄子!”祝夫人气若游丝地咒骂,随即想到自己的女儿,悲从中来,她颤抖地拽住华妈妈的手,不断地确认:“将军府可有人来。”
她的女儿昨日才小定,若是这个时候,将军府来人退亲,那她的女儿要怎么办。
华妈妈虽然也急,但还是说着软和话:“夫人先别急,将军府还没来人,他们明事理,老爷素有清明,行事端正,看在祝家的家风上,他们总不会做这般落井下石的事。”
祝夫人被这么一通安慰,才算生了些希望,可一想到祝萱宁,她又气得心绞痛 。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孽障!我就说为何一开始就看这孽障处处不顺眼,如今竟然还惹出这般事,她自己不要脸,还要拖着整个祝家、拖着她妹妹一起下水!当初派出去的那个婆子怎么就自己死了,没把这个贱人推下江喂鱼!”
祝夫人失了理智,恨得浑身发抖,连当时隐秘的吩咐都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