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111)
她抿着嘴,有些沉默。
宋昭晗拉着她,引着她坐在镜前,然后揽着她削瘦的肩,俯下身来:“阿宁,若是想让我点妆,也不是不可以。”
宋昭晗说罢,便真的打算动起手来。
“不,不要。”祝萱宁连忙压住了他的手。
“那便叫她们回来。”宋昭晗顺势反握住祝萱宁的手亲了亲。
那种违和感更重了,祝萱宁默了许久,眼见宋昭晗脸上的笑容渐淡,她难免想起了那几天痛苦的折磨,便下意识点了头。
宋昭晗露出笑容来:“阿宁真乖,夫君在外面等你。”
厅堂与院落里,寂寂无声,唯有廊下与门椽处悬挂着的几匹红绸,在微风中沉默地翻卷,为这囚笼般的方寸天地,涂抹上几分刺目的喜庆。
祝萱宁抬眼看了看院x外装饰着的红绸,没有吭声,待哑仆再入时,她沉默地如同一尊木雕,任由她们打扮。
铜镜前的少女,乌发红唇,明眸善睐,明明身着嫁衣,却未见丝毫的喜色,反而涌动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悲哀。
祝萱宁很想努力地扬起嘴角,可是却发现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更加不好看。
“吉时已到——” 门外,一道略显尖细陌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祝萱宁纷乱的思绪。
房门被推开。祝萱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了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庞。她扶着门框,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了出去。
宋昭晗就立在院中,换上了绛红的喜服,身姿挺拔,眉眼含笑。
他看着她以扇遮面,一步步向他走来,眼底翻涌着近乎炽热的满足与占有。宋昭晗迎上几步,伸出手,想要牵过她。
祝萱宁却下意识地,将团扇握得更紧了些,微微偏转,避开了他直接伸来的手。
宋昭晗眸光微沉,笑意虽淡了些,但也没有强迫她,而是领着她走向青庐之中。
青庐中央设着婚床,二人依照礼仪,相对而坐。
祝萱宁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膝前繁复的青色纹样上,拒绝与他对视。
赞礼者干涩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请新郎赋却扇诗!”
宋昭晗看着她,温柔低吟:“纨扇终究落玉容,红烛此夜照心同。从今莫羡云间鹊,只合长栖院中桐。”
“阿宁,该放下扇子了。”
祝萱宁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宋昭晗耐心等着,也没有催促她。
片刻的僵持后,祝萱宁垂下眼帘,缓缓地移开了遮挡着自己面容的纨扇。
便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嚣,似还有短兵交接之声。
祝萱宁难免停住了动作。
宋昭晗自然也听到了,可他未去管,只凝视着祝萱宁道:“夫人,诗已成,何不成礼。”
他的声音缓慢,却有着几分迫人的催促。
祝萱宁攥紧了扇柄,下意识不想照做。
外面的动静在宋昭晗说话间越发大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惹得宋昭晗也皱起眉来。
他只得坐在帐中,压着情绪,叫外面的侍从处理此事。
可这青布幔帐忽地被人掀开,刺眼的光直射了进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冷笑。
“表哥,你与人扮家家酒,怎的不邀请我作陪?”
那人风尘仆仆,面容病弱却艳似鬼,抬颚扬眉似笑非笑地嘲弄人时,竟令祝萱宁荒唐地生出了安心的意味。
宋昭晗冷冷看着宴珩丹,目光如刀。
“滚出去。”他冷声之时,外面便传来刀剑出鞘之声。
祝萱宁看到帐外围满了一圈的侍从,仿佛宋昭晗一声令下,那些人就会将宴珩丹就地处决。
“尔敢。”宴珩丹并未出声,破门而入的少年身后跟着一片黑压压的兵马。
他只抬目望了帐中一眼,便立刻艰涩地避开。
“宴珩丹许了你什么东西,竟能让你入了这红尘。”宋昭晗眼中的怒气有一份的凝滞,他沉了音,企图与姬玉澄谈条件,破了这个僵局。
姬玉澄未答,只是用余光看向宴珩丹。
两方人马未僵持多久,便又是一阵动静传出。
有人策马狂奔而至,风呼猎猎,吹卷其官袍,他是一身风尘,面似落尘的玉。
姬玉澄的目光黯了黯,打了一个手势之后,围在院外的兵马尽数退开。
“二位接旨。”
庾宣翻身下马,高声之时,众人尽跪。
前半段是对宋昭晗这些时日处理了构陷储君之事的肯定与赞扬。
宋昭晗未有所动,甚至放松下来,这本就是他此次私挟阿宁的倚仗。
可当庾宣念及那个“然”字时,宋昭晗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 功不掩过,德需配位。尔虽建功,然行事孟浪,不修小节,竟敢挟持官眷祝氏女萱宁,囚于私邸,妄行婚仪。此乃恃功而骄,任性妄为,非体国忠臣之所为!殊失朕望,更损朝廷清誉。
着尔宋昭晗,接旨之日,即刻返京,不得延误。当于朝堂之上,澄清流言,并向祝氏登门致歉,以全礼法。若再执迷,定惩不贷!”
圣旨中的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宋昭晗的脸面上,他跪于地,浑身肌肉绷得发僵,指节攥得发白。
他几近狼狈地抬头,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不可能!”
他不相信!这明明是舅舅答应他的!天子一言九鼎,怎么会改口,怎么能改口!
庾宣不予理会,继续宣读,只是这次,他庄肃的语调温和了些许。
“祝氏女萱宁,秉性柔嘉,容仪端丽,虽陷困厄,志节未泯……
巡按使庾宣,乃朕亲点之状元,六元及第,文冠群伦;温其如玉,君子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