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43)
祝萱宁的指尖似乎在抖,带着清泪的面色在见到他的伤口时变得越发惨白。
“别看。”宋昭晗以为她在害怕,哑着音出声,另一只手上抬,要盖住她的视线。
可祝萱宁推开了他抬起来的那只手,吸了吸鼻翼,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她凑近了些,捧着宋昭晗的手,轻轻地吹气,懵懂的杏眼泛红,有些幼稚地哽咽了声音:“阿昭,不痛了。”
轻微的战栗,忽而从宋昭晗的心尖上绽放,瞬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我幼时有阿娘在身边,摔痛了,阿娘便会这般做,她吹一吹,哄了哄我,便不疼了。”祝萱宁低喃时,掉下的眼泪不小心砸到了宋昭晗的手上,她立马慌乱地去擦,粗糙地给人包上止血时,还不忘哽着声道:“阿昭,你可好些了。”
宋昭晗心疼得哭红了眼,压着祝萱宁的身子入了怀中。
“我不疼了。”他擦着祝萱宁掉下来的泪,软了声道:“阿宁,今后我也会哄你的。”
祝萱宁含着泪应了一声,主动去抱宋昭晗,如同猫儿般轻轻地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前,依恋地蹭了蹭:“阿昭,快些去处理伤口吧。”
宋昭晗忽高忽低的情绪,在少女的软语之中终于有了落脚点。
他轻声应和,让祝萱宁钻回被窝里,然后才离开了房间。
宋昭晗找到姬玉澄的时候,他正在雕削着一块木头,庾宣就坐在院子里翻看历年的卷子,两人都聚精会神,因此没抬头。
当流动的空气送来浓重的血腥味时,庾宣才看向宋昭晗。
“阿昭,你这是——”庾宣一贯温柔的面容变了颜色。
姬玉澄就此放下手中的刻刀。
“我没事。”宋昭晗对庾宣说,接着走到姬玉澄面前,伸了手:“给我包扎一下。”
姬玉澄拉过医箱,剪子划开宋昭晗浸透了鲜血的绸布:“唤人取我屋里已烧开放凉的清水过来。”
待小厮捧了一盆清水过来时,姬玉澄便抓着宋昭晗的手往木盆里放,示意小厮不断往宋昭晗伤口处倒水。
姬玉澄手中缠着药在沸水中煮过的布缎,顺着不断下落的清水清洗宋昭晗的伤口,原本下落的清水瞬间被血染红。
宋昭晗痛得都快克制不住地抽回手,抽着气道:“你真不是在有意报复我?”
姬玉澄冷瞥了宋昭晗一眼,面不改色:“再多嘴,我还能更用力点。”
宋昭晗咬着牙,不说话了。
“接下来应该会更痛。”庾宣看到姬玉澄擦干净手,去取了一个瓷瓶,往纱布上倒着止血生肌的药粉时,同情地提醒了一句。
宋昭晗后背已浸了一身汗,听完庾宣的话,恹得只能抬了抬眼皮,做不出更多的动作了。
等到姬玉澄缠好了纱布时,宋昭晗已受尽了折磨,虚脱地靠在庾宣身上。
姬玉澄看了庾宣一眼,庾宣会了意,问道:“你那是什么伤,怎么弄成这样。”
宋昭晗惨白着脸,没力气说话,下人正替他掖着额上的汗。
“剑伤。”姬玉澄解答了庾宣的第一个问题。
缓了一会,宋昭晗压住痛感后才开了口:“我质疑她的真心,她拔了剑,要剖心明志,我拦了她,便成这样了。”
庾宣目光有了变化,姬玉澄摆弄药瓶的手停顿。
“她病愈未多时,落水又受惊,情绪大起大伏对她只有坏处,甚至还会再次生病,你不知道么。”姬玉澄的声音比平日还冷了几分。
宋昭晗垂首,难得没有反驳。
“近段时间别刺激她,你也好好静养,别动这只手。”姬玉澄说罢,坐回位置上,拿着刻具继续雕刻。
“我的这只手有办法能在这两日便痊愈么。”宋昭晗问。
“你要作甚。”姬玉澄手上的动作未停。
“我求舅舅给了个恩典,过几日任职的圣旨下来,便下江南去了。”宋昭晗停顿了一下:“这次伤的是我的右手,若不快些好,恐不能握剑。”
“你真是——”庾宣也是才得知这消息,满眼复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才说?”姬玉澄冷声。
“想着等诏令下来后再同你们说的。”宋昭晗皱了眉,语气弱下。
“没有办法立马痊愈,伤口太深了,我只是神医,不是神仙。”姬玉澄冷道。
“实在不行便叫天家给你换个职位。”江南的事,庾宣有所耳闻,江南的监察史贪墨了许多的银子,还牵扯出顶替官职的丑闻。
证据并不难查,宋昭晗此去便是走流程,依照圣心再权衡该重判哪个,轻判哪个的,办得漂亮了便能当个掌实权的高官。
但这也是有风险的,近段时间走水路都不太平,听说梅家那位主母上京,借了官道的人,还遇上了水匪。
“不行。”宋昭晗拒绝了。
“你什么时候竟也认真起来了。”姬玉澄声音平淡,瞥了他一眼,见好友如此上心,倒退了些冷意,叫小厮拿了笔墨过来。
“我答应了要娶她,便得干出些实事,得了官职,才有资格上桌同家中的长辈商谈婚事。”宋昭晗一改往日浪荡的模样,盛貌若女的面上满是执着认真。
姬玉澄听罢,手中的狼毫笔几近要被折断,连笔尖泼墨的字迹都浮躁起来。
“内服,一日三次,虽不能这两日痊愈,但能缩短进程。”姬玉澄将药方拍到宋昭晗下人身上,接着从医箱里翻出一个药瓶,砸进宋昭晗怀里:“镇痛丸,需在拿剑前服一丸止痛,有碍康复,不可多用。”
姬玉澄交代完,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果没什么事,就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