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66)
“这时间早不改,晚不改,偏要在今日我见过庾二公子之后改日子。姬玉澄,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有私情?”祝萱宁不给姬玉澄解释的机会,接着上面的话,直接反质问他。
“不是的。”姬玉澄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冷月如霜的眼中慌乱渐生。
他没有安全感地去抓少女垂落的衣袖,却反被人拂袖挥开,彻底拉远距离。
祝萱宁站了起来,面对着弯了腰的少年时,露出了几分逼迫感,可苍白似雨中花、雾中月的容颜却显出强撑着的脆弱。
她厉声质问时,清泪划过眼角:“那你告诉我,既不是疑我,又凭什么要用这种姿态逼迫我,你同那时的宋昭晗又有何分别。”
祝萱宁后半句话明显带了颤音,本就苍白的神情此刻几近破碎。
姬玉澄从未见过这般可怜又破碎的心上人,他连理智思考都难以做到,只仓皇上前,抬了抬手,想要先安抚她,可再次被人躲过。
祝萱宁偏过脸,往后退了几步,在姬玉澄还未反应过来前,率而先低泣了起来。
因你而啜泣垂泪的美人,是许多人都心疼的存在,更何况你确实有过错且那美人还是你的心上人,此种情况下,无人能再冷静思考,只会将所有的错处尽归自身,再千方百计地想哄得美人开颜。
姬玉澄便步入了这样的陷阱,祝萱宁的计策更高明一些,在姬玉澄还要上前时,她干脆不体面地将发间的东珠簪都拆了下来。
少女梨花带雨,几缕散落的青丝更是可怜地贴在她的小脸上,她的眼中只有浓到极致的伤心。
姬玉澄不敢再上前,玉般的声音都泄出几分难以抑制的哽咽与颤抖:“萱宁,将簪子放下。”
他还记得那一日发生的事,宋昭晗的质疑逼得她要以死明志,当时他冷声责问宋昭晗,如今他也成了逼迫萱宁的那一个人。
他同宋昭晗——有什么分别。
姬玉澄眼中碎裂出几分痛楚,如匕首般的一句话狠狠扎进他的灵台深处,绞得他红了眼眶。
下一刻,那支东珠簪猛地向他掷来,姬玉澄没有躲开,脸上被砸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印记。
这场争吵,以姬玉澄退却而收场。
狼狈地离开书房时,姬玉澄听到了身后再难克制的哭声。
他心头酸楚,移步之时,捂上了眼,指尖落下几滴湿漉的水痕。
姬玉澄在自己的书房坐了许久,等到静心忍不住过来问询时,他才恍惚地想起来被自己遗忘在了角落里的衙中文书。
“不用了,将人送走吧。”姬玉澄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冽,只余嘶哑与满心的疲惫。
他又强撑着精神气,写了一张宁神静气的方子,叫静心煎好送去栖春院。
静心照做了,去送药时恰逢泼墨回来了解了始末,因此受了对方一顿绵里藏针的感谢。
静心虽然缺一根筋,还是感受到了泼墨态度的转变,委屈地告知姬玉澄始末后,发现主子冷似玉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
“能收下药便好了,这一趟辛苦你了。”姬玉澄喃喃,给了静心一些赏银作补偿,打发他出去后,便再无动静。
得知是安神的汤药后,祝萱宁一饮而尽。
泼墨将碗收好,端了碟渍好的蜜饯给祝萱宁压压苦味。
“小姐,非庾二公子不可么。”泼墨叹息,她虽刺了静心几句,但还是觉得小侯爷条件已经够好了,勋贵高门,又无高堂,嫁过去便是侯爵夫人,独掌后宅大权。
是啊,姬玉澄够好了,倘若庾二今年不下场,或许她便选定姬玉澄了。
可是独门独户的少年勋贵,比不过门生众多的庾家。
“以后你就明白了。”祝萱宁微笑,细细咬完糖渍果子,而后洗漱歇息。
庄子安静了一整天,许是怕祝萱宁反感,姬玉澄在这天只煎了药遣人送去,且把两份契书都原原本本地交还给了祝萱宁。
姬玉澄并未露面,但以此举表达自己的退让与妥协。他把选择权交还到了祝萱宁手里。
祝萱宁收下契书,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但面上没让人看出来,她思量一瞬,便对泼墨说道:“你去知会侯爷那边一声,叫他停了小公爷日日送来的东西,我们不久便启程回府,不能再这般招摇了。”
希音小声地递了消息,姬玉澄听到了,安静地在床沿坐了好一会,才点了头:“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可莫名令人觉得心疼。
这一次,姬玉澄只叫希音调整了药方给他看,掌了眼后才叫下人抓药煎药,送去祝萱宁那儿。
泼墨给希音转述了祝萱宁的话,立刻就回祝府讨车。
她向祝夫人禀明来意,接着便被一名婆子热络地带出了正院。
婆子在路上同泼墨说原先属于五姑娘的那辆马车发了病,不得用,夫人便又重新给五姑娘添置了一辆。
未多时就到了外院的车房。
泼墨往前走了一步,打一眼就看到了那走几步就喘一声的慢吞老牛,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旁边的婆子只当没看见,笑着接话:“夫人体恤姑娘身体不爽利,特地才寻了这么一头温顺慢吞的,姑娘孝顺知礼,想必定能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
什么体恤,分明就是故意磋磨,这山路颠簸,老牛走走停停,等归了府,人都要跌散架了,还要撑着口气,给主母行礼问安。
若问安时出了差错,便要落个坏名声;若归府不亲自去问安,又落人口实。
对方将孝顺知礼都帽子扣在姑娘头上,泼墨连反驳拒绝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