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拼出来的(15)
那燃烧的火焰,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掐灭, 毫无征兆地, 瞬间熄灭。
没有逐渐变小, 就是“噗”地一声, 彻底消失,仿佛从未点燃过。
只剩下几缕诡异的、带着寒意青烟袅袅升起。
而堆薪中央,那本作业本完好无损。
不仅没有被烧毁,甚至连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干净如新,仿佛刚才那场试图毁灭它的火焰只是一场可笑的幻觉。
程予安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这不可能!
他冲上前,抓起本子反复查看,触手一片冰凉,纸张平滑,没有任何高温留下的痕迹。
只有那行字“你的名字,刻在我每一根骨骼上”依旧清晰地印在扉页,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徒劳。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将他笼罩。
物理的毁灭毫无作用。
他不死心,又尝试了撕扯。
用尽全身力气,纸张却坚韧得异常,连一个卷边都无法留下。
他把它扔进河里,本子却在入水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挣脱下沉的趋势,漂浮在水面,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岸边,精准地落在他脚边。
最后,他甚至找了附近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将它深深埋进水泥地基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精疲力尽地回到公寓,几乎虚脱。
他以为这次总该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卧室。
程予安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本熟悉得令人作呕的作业本,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他的枕头边上。
扉页朝上,那行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它又回来了。
以一种更加强势、更加不容拒绝的姿态,回到了他最私密的空间。
程予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似乎也随着这一次次徒劳的尝试而消耗殆尽。
他明白了。
这不是他能够摆脱的东西。
墨玄,这个早已死去的同桌,他的执念已经化成了一种无形的规则,一种超越物理定律的力量,牢牢地缠绕上了他。
这本笔记本,不过是那个存在彰显其所有权的一个媒介,一个提醒他“你属于我”的烙印。
烧不掉,撕不碎,丢不尽。
他无处可逃。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慢慢淹没了他的心脏。
第21章 去世的同桌(七)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持续的窥探感中悄然流逝。
那本无法摆脱的笔记本, 内容悄然发生着变化。
不再仅仅是偏执地写满他的名字,开始出现一些破碎的、带着阴湿爱意的语句,夹杂在课本笔记的空白处, 如同情书, 又如同诅咒:
“今天你皱眉的样子, 也想私藏。”
(旁边画着一个简略的、蹙眉的侧脸,线条精准得让人心寒。)
“阳光落在你睫毛上,像碎金。可惜,我触碰不到那份温度。”
(字迹带着一种扭曲的遗憾。)
“你对着隔壁班的女生笑了。我不喜欢。”
(那一页的纸张边缘被无形的力量攥紧般,留下了深深的褶皱。)
“你的血,一定是温热的, 甜的。好想尝尝。”
(这一行字颜色暗红, 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墨水”书写。)
程予安从一开始的惊惧,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如今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他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无处不在的视线,如影随形, 黏腻而冰冷。
他甚至不再下意识地回头去寻找, 因为他知道, 找不到,也躲不开。
直到那个晚上。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习惯性地先去浴室冲凉。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感。
他闭上眼, 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关掉水阀,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
他拿起毛巾擦拭身体, 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想看看自己苍白的脸色。
镜面被水汽模糊, 映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他随手抹开一片清晰区域。
然后, 他的动作彻底僵住,血液在瞬间倒流,冻结。
在他腹部平坦的皮肤上,肚脐下方,一个清晰无比的、暗红色的印记,赫然映入眼帘。
那不是笔迹,不是淤青,更像是一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如同胎记般的烙印。
那是两个字:
墨玄。
字迹优雅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仿佛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血肉与灵魂之上。
程予安呼吸骤停,手指颤抖地抚上那个印记。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凸起或痛感,但那两个字的存在感却如此强烈,灼烧着他的指尖和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镜中异变陡生。
在他模糊的身影背后,另一个轮廓缓缓清晰起来——苍白,清瘦,穿着那身熟悉的、仿佛永远带着湿气的校服。
是墨玄。
镜中的墨玄,从背后轻轻拥住了镜里程予安的身影,下颌亲昵地搁在他的颈窝。
一只苍白修长、毫无血色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抚过程予安腹部那个属于他的名字。
墨玄抬起眼,透过弥漫的水汽,精准地捕捉住镜外程予安惊骇的目光。
他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痴迷、满足,以及一种即将达成所愿的、令人胆寒的狂热。
他勾起苍白的唇角,露出一个冰冷而妖异的微笑。
低哑的、带着水汽回音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镜面,直接钻进程予安的脑海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