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拼出来的(14)
那指痕纤细,像是属于一个少年,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力道,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肤,边缘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
位置……正好是梦中那个怪物“咬”下的地方,也是晚自习时,他感觉到冰冷触碰的起点。
不是梦……
那冰冷的抚摸,那贪婪的呓语,那窒息般的压迫感,还有这脖颈上真实的掐痕……
程予安浑身冰冷地坐在床上,看着镜中自己脖颈上那无法解释的印记,一个认知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墨玄,他的那位“同桌”,不仅仅是在看着他。
他想要他。
用一种超越生死的、极端扭曲和占有的方式。
而自己,似乎无处可逃。
第19章 去世的同桌(五)
午后的教师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光栅。
程予安被语文老师叫到了桌前。
“程予安,你的作业。”老师将他的作文本推过来, 眉头微蹙, “文笔有进步, 思路也清晰,但是……”
老师顿了顿,指尖点了点作业本的边缘:“不要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尤其是写自己的名字,要注意卷面整洁。”
程予安一愣,茫然地接过本子:“老师, 我没有……”
“好了, 下次注意。”老师显然没打算多听,挥挥手让他离开。
程予安拿着作业本, 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室。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交上去的作业字迹工整,绝无涂鸦。
回到教室,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带着几分疑虑翻开了作业本。
前面几页都正常, 是他熟悉的字迹。
然而,翻到后面几张用作草稿的空白页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又迅速褪去, 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空白页上,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名字——
“程予安”
“程予安”
“程予安”
一遍又一遍, 成百上千遍, 铺满了每一寸空白。
那字迹并非他惯用的工整字体, 而是一种凌厉、急促、甚至带着某种疯狂意味的笔触,像是执笔之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或偏执的状态。
有些笔画极其用力,尖锐的笔尖甚至穿透了纸张,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破洞,或是将好几张纸都划裂开来。
那些重叠、交织、几乎要破纸而出的名字,组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无声地嘶吼着某种病态的执念。
不是他写的。
绝对不可能。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某个他毫无察觉的时刻,或许就是深夜,一只无形的手,握着笔,在他本子上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描摹着他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诅咒般的狂热。
恶心和恐惧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本子,胸口剧烈起伏。环顾四周,同学们或在说笑,或在看书,无人注意到他瞬间煞白的脸色。
不能再留着它了。
放学后,程予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学校。
他没有回家,而是绕路走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街区,找到一个僻静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将那本写满了他名字的作业本狠狠扔了进去,仿佛扔掉什么沾染了瘟疫的秽物。
他看着垃圾袋口缓缓闭合,将那本子吞没,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将那份毛骨悚然的感觉一同抛却。
然而,第二天早上。
当他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课桌时,浑身的血液再次凝固。
那本被他亲手丢进遥远街区垃圾桶的作业本,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他的桌面上,封面干净,边角平整,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粗暴的对待。
它回来了。
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程予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伸出手,翻开了扉页。
那些密密麻麻、力透纸背的“程予安”消失了。
扉页变得一片空白,只在最中央,用一种优雅而冷静,与之前疯狂笔迹截然不同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你的名字,刻在我每一根骨骼上。”
字迹是黑色的墨水,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程予安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课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能看到写下这行字的那位“同桌”,正隔着生与死的界限,用他那双漆黑沉寂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本子,他甩不掉了。
这个“人”,他也躲不开了。
第20章 去世的同桌(六)
那行刻在扉页上的字, 像是一道冰冷的符咒,烙进程予安的眼底。
恐惧过后,一股强烈的不信邪的执拗涌了上来。
他就不信, 一个本子, 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这一次,他没有再随意丢弃。
放学后,他带着那个本子,来到了河边一处荒废的空地。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枯黄的杂草和凌乱的碎石。
他找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和落叶,堆成一个小堆, 然后将那本作业本狠狠摔在中间。
他掏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 映亮了他眼中决绝的光。
“烧掉……给我彻底消失!”他咬着牙,将火焰凑近纸张。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笔记本的边角, 橙红色的光芒开始蔓延, 卷曲的纸张边缘化为焦黑, 灰烬随着热气升腾。
程予安紧紧盯着,看着火焰逐渐吞噬封面, 吞噬那行让他胆寒的字迹……
然而, 下一秒, 异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