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拼出来的(4)
那禁锢着他的力量, 远超人类范畴。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撕裂天幕, 紧随其后的雷声不再是闷响, 而是仿佛就在窗外炸开, 震得整座公寓楼都在颤抖, 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雷光如此炽烈, 瞬间将书房内的一切都映照得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一片灼目的纯白。
程予安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震得下意识闭了下眼, 耳朵里充斥着高频的耳鸣。
仅仅一瞬。
当那毁灭性的白光散去,视网膜上的残影还未消退,程予安迫不及待地、带着惊惧看向自己的手腕——
空了。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消失了。
他愣住,视线猛地扫向地面。
散落的骨骼……不见了。
原本躺着骸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深色的木地板反射着窗外断续的闪电光。
怎么可能?!
程予安呼吸一滞,霍然起身,因动作太猛而一阵眩晕。他环顾四周,书房依旧,书架、书桌、文件……一切如常,唯独那具刚刚还在禁锢他、浮现血丝的骸骨,消失了。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雨点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噼啪作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异样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皮肤上还隐约残留着一圈冰冷的触觉记忆,但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被用力抓握过的红痕。
一切痕迹,都随着那道惊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是……结束了吗?
那个不该被带回家的“东西”,终于离开了?
程予安靠在书桌上,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胸腔里的心脏仍在疯狂擂动,诉说着方才真实的惊悸。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是幻觉吗?可那触感,那声音,那浮现的血丝……
还是说,那具骸骨,它只是……暂时隐匿了形迹?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蹂躏的城市,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苍白而困惑的脸。
雷声远去了,雨声依旧。
但程予安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东西或许没有消失。
它只是……躲在了他看不见的角落。
第5章 心脏
连续几天, 程予安都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
书房被他彻底搜查了无数遍,每个角落,每本书后面, 甚至通风口都没有放过。
一无所获。
那具骸骨就像人间蒸发, 没有留下丝毫存在的证据。
他开始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用高强度的手术和实验填满所有时间,试图用理性的秩序驱散那荒诞不经的记忆。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晚的一切,从教堂开始,是否真的只是一场因过度疲劳而产生的、极其逼真的连环幻觉?
今天,他把自己关在了医院附属的研究所实验室里。
这里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精密仪器的嗡鸣和绝对的科学逻辑。
他需要在这里找回掌控感。
实验对象是一组需要分析密度和成分的骨骼样本。
他操作着仪器, 动作精准,眼神专注, 试图将全部心神凝聚在眼前的数据上。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实验室角落的那个空置的解剖台。
那里本该放着……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深吸一口气,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样本上。
就在这时, 他需要用到一旁放置的、用于对照的现代人类骨骼标本——那是一个完整的、教学用的真人骨骼模型,被妥善地固定在金属支架上。
他转过身, 伸手去取。
动作,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标本肋骨的前一秒, 猛地僵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 冻结。
不对。
这个教学标本……不对!
它原本洁白的骨骼, 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温润的玉石质感, 与他记忆中教堂里那具骸骨的色泽一模一样!
而且, 它的姿态……他清楚地记得, 这个标本是标准解剖立姿,双手自然下垂。
可现在,它的一只手臂微微抬起,指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正要伸手拿取什么东西的姿势弯曲着。
最恐怖的是——
程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停滞。
在那具教学标本空荡荡的胸腔之内,肋骨环绕的中心……一个器官,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饱满,鲜活,肌肉组织呈现出健康的暗红色。
它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沉稳,有力,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咚……咚……咚……
那规律而有力的搏动声,在寂静得只剩下仪器低频嗡鸣的实验室里,清晰得如同擂鼓,一下下敲打在程予安的耳膜上,也敲打在他骤然失控的心跳节拍上。
是心脏。
一颗正在自主跃动的、鲜活的心脏!
这怎么可能?!
一个塑料和部分真人骨骼拼接的教学模型,它的胸腔里,怎么会出现一颗真正跳动的心脏?!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感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缚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颗心脏有力地收缩、舒张,将无形的血液泵向根本不存在的血管。
它就在那里,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生物学、物理学规律,以一种蛮横而诡异的姿态,宣告着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