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如晤(39)
她勾着沈宥的脖颈,痴痴地看,指尖恋恋抚摸过他的下颌。
好久好久,没有离这么近去看过摸过这张侧脸了,只能在梦里千千万万次描摹。那鼻梁上的驼峰让她情动不已,也很想吻一吻这方锐硬朗的下巴。
尹昭再一次确信,她想睡了他。
就今天。
这世界已经黑白太久了,除了乏味麻木的白,就是肮脏恶心的黑,脏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比如张加胜。
她见多了,也就不再看重,没想着要在腌臜事一堆的染缸里当个烈女,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好守贞的,那得是下辈子的事了。
只是第一次,至少她,想选个自己喜欢的。尹昭想,她还是挺庸俗挺守旧的。
“尹昭,刷卡。”
沈宥一路把她抱到了房间门口,见她只顾着如痴似醉地看他,蓦地热了耳根,咬她耳朵:“你自己选。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声音低哑暗沉得不像话,他本来没那层意思,却不自觉说得像暗示。
尹昭似乎已醉到听不见他说话,拿着房卡的手不去开门,倒开始突发奇想地解他的扣子,甚至探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唇线。
操。
还让她选个鬼。
沈宥再忍不下去,直接握着她的手刷卡开门,砰地一声把门摔在了身后。
把她压在沙发上的时候,是连床都嫌远的急切。可真的肌肤相贴了,洗过澡还未及刮干净的胡茬擦过她的颈间,嗅到她恬淡的香气,却又多出许多耐心与柔情来。
手臂捞起她的腰,半跪下身,握住她的脚腕,替她脱了那双摇摇欲坠的高跟鞋。
他这时愿意承认了,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很好看,下次可以穿着试一试。
觉得该对她温柔点,也想哄哄她来着。
可话里不带点刺,就说不出口,也怕太温柔,会令她小瞧了他。
“怎么想的?尹昭。”
沈宥抬腿抵住沙发,圈了她在身下,俯身一通不讲道理地缠吻,趁她轻喘,手探进去揉捏了把,动作粗重,语气也算不上好:“原来不想给我当下属,是想和我做情人?”
她被他弄疼了,抿着嘴拿眼睇他。
雪白肩头被他揉红,小脸也红,眼睛和唇角湿漉漉的,看着就叫人眼热。
“和Jonathan怎么回事?”
沈宥捉了她的手吻过,搭在肩上,低头咬上去,舌尖抵着舔又裹上吮吸,直到听见她难耐地逸出嘤咛声才停下,几分散漫地抬起她下巴,指尖碰着唇就想揉得更红:
“笃定我会救你,就敢去招惹他?知道他在圈里什么名声吗?想上我的床,不用这么曲线救国——”
尹昭一点也不想听他废话。
更别提这些难听的废话了。
她扶上他的肩,身子一转,骑到沈宥的腿上,不由分说地仰头封住了他的嘴,只一双手执着地要解他的扣子,非要把他的上衣脱干净才罢休。
这衬衫太精细。不对,得脱了。
今晚,她只想放纵自己去做梦与爱,她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梦,才不要被沈宥拉扯回一团乱麻的现实生活。
她在动来动去,闹得沈宥很不好受,索性一把抱起了她,托着她往床的方向走去。
“傻不傻?帮我直接脱了。”被作乱的手挠得心痒牙痒,沈宥狠力掐了她一把,窄腰一挺,皮带上的金属扣撞上她,声音沙哑:“这也脱了。”
尹昭手抖到解不开扣子,正烦着,干脆用力一扯,衬衫扣子稀里哗啦地崩了一地。
她什么也不想管,一把抽走腰带,随手掷在地上。
“这么急。”沈宥闷笑出声。
起先是想逗她,故意放慢了动作。
把她放进柔软的羽绒枕里,抚过翡绿裙摆,心也跟着潮湿柔软,唇印上她的锁骨。
闻到她的气味,是酒店洗浴套装的草本香气,该是清淡静心的,可一钻进他的鼻腔里,就像鸦片和吗啡,勾起他所有的瘾。
就再等不下去了。
吻得越发用力急切,伸手在床头柜里摸了摸,单手拆开细看了眼,塞进她手里,情不自禁换了温柔口吻哄她自己来,又问她好不好。
沈宥目光紧锁着她脸红迷离的模样。
此刻的神经敏锐异常,瞥见被丢到一旁的铝箔纸就能脑颅发麻,更别提她那些无意识的触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急,一声喟叹还未及从喉间逸出,尹昭就在同一瞬疼得叫出了声,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背。
瞬间,大脑炸成空白,差点缴械投降。
他终于发现,尹昭也是第一次。
沈宥撑在枕头上的手攥成拳。
她在哭。
死咬着唇,偏头不肯看他,大滴大滴的泪从睁得大大的眼眸里滑落,枕头都濡湿了一片。
他慌了神:“昭昭别哭。疼吗?我不知道你也是第一次,我会温柔点的,可以吗?太疼的话,我们就——”
沈宥没能说完,尹昭又不管不顾地搂上他的脖颈,莽撞地把唇舌往他嘴里送,于是他尝到吻里的咸湿。
只是这一次,她闭着眼。
那几年里,他从没搞明白过尹昭,哪怕在她与他距离最近的时候。
他把她抱得那么紧,也被她的最深处温柔紧致地包裹着,唇舌交缠,连身体里涌动的浪潮也隶属于同一片海域。
可他捉不住她,心又满又空。
释放的那刻,灵魂漂浮升空,看见他背上肩头全是她无所顾忌的抓痕,也看见她被他罩在身下溺在情欲里搂着他喘气。
满屋都是他们纠缠的味道。
他没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