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如晤(59)
一个吻而已,吻完再说清楚,更体面。
尹昭轻垂了眼睑。
韩慕柏却蓦然停了这一吻。
尹昭还未及诧异,就已被他双手捧住了脸颊,贴覆上来的宽大手掌与他的目光,一样炽烈滚烫。
她想过要推开他,但她没有推开他。
姐姐。
韩慕柏模糊地又低唤了声,就迫不及待再次吻了下来,把吻碾碎再加深,指腹也不安分地蹭着她,主动勾着她讨要回应。
像极了小狗摆尾巴。
起初,尹昭只想被动地等完这一吻,慢慢却也不得不给出回应。
最后,更是只能用力推开他的肩膀,才讨得一线生机。
她气喘吁吁地瞪他。
他却没半点不好意思,耳尖潮红,也不耽搁一脸坏笑地捏她的脸:“尹昭,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我真的很不错的,登山攀岩拳击样样在行,身材绝对不比葛青岚找的那个男模特差,不信你摸。”
说着,还拉着她的手要往腰腹处去,似乎要当场证明给她看。
尹昭吓得赶紧闭眼,抽回了手。
她深深吸气,冷静了,才一字一顿讲:“韩慕柏,你喝多了。”
那双好看的杏仁眼瞬间睁圆了,眼眸里有着清澈见底的心碎。
尹昭忽而在想,牧白、沈宥和他,三人尽管样貌轮廓相近,却各有各的一双眼。
牧白宽窄最适中最温润,沈宥过于狭长冷漠,韩慕柏则眼型偏圆,透亮又纯粹。
全然不同,很好分清。
韩慕柏委屈巴巴地看了她许久,见她又走神,就把头埋进了她的颈侧,小动物般轻蹭,声音低低:“姐姐,你试一试我,又不吃亏。你只肯试这一点,说不定会错呢。”
他得了一句姐姐的好,就句句不离。
可她是姐姐,她该知道这一个吻已是出格,再往楼上去,只会铸成大错。
□□分离这种谬论。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慕柏。”
尹昭唤他名字,抬手敲敲他倚过来的后背。
韩慕柏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看见她再一次对他认真摇头:“你喝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叫的车要到了。”
声音冰冷,宛如拒人千里的冰封雪原。
韩慕柏不语,只一味与她对视,似非要等她回心转意不可。
可惜若论固执,尹昭想她在这世上,怕是都难逢敌手。
最后,还是韩慕柏败下阵来。
他垮了肩,瘫回副驾座椅里,目光懒散地落向停车库的天花板:“是。我喝多了,明天肯定就断片了,什么也记不得。”
唇边又勾起明朗笑意,歪头看她:“姐姐,我们约了哪天去选石砖?你明天可得提醒我。”
尹昭松了口气,推开车门,笑道:“放心啦。该指派给你的活,一件也不会忘。”
刚要迈出,腕间就又袭来一道力,把她往后一扯。
她有点儿恼火了,回头瞪他。
韩慕柏却不当回事,唇边弧度加大,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微眯起眼,指尖轻碰上又摩挲着她的唇,声音压低八度,扮出个勾魂男鬼的模样:
“姐姐,你以后会知道的。今天拒绝我,是多么值得后悔的一件事。”
尹昭看着他的耳尖又一点点染上红,有些柔软的好笑,只能无奈摇头。
韩慕柏陪她一起出了停车库,顺着今日事,闲聊了会乐队之类的玩意儿,是往常那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一直送她上了出租车,探身与车窗内的她道别时,音调里才又透出些恋恋不舍:
“尹昭,到家了和我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第26章 出租屋与雾玻璃 已经和他接吻了,是吗……
回家路上, 下雪了。
听到电台主持人的惊叹,尹昭才乍然意识到,此时车外路灯下擦过的闪烁银片, 是细雪。
出租车司机也惊讶,感慨了句:“没想到都三月末了, 还会下雪。”
尹昭低低嗯了一声。
风吹来一片雪,落向车窗, 又消散。
她念起心上的白雪皑皑,生出几分怅惘来:“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吧。”
三月里的雪,是积不住的。
宁海的冬雪大多都是这样, 一沾地就化成水。不去看漫天扬洒的雪花,就和落一场雨,没什么差。
大地、树枝和屋檐, 都不见落雪。
唯一能见到的雪迹, 在沈宥的羊绒大衣肩上。他穿了一身沉重黑色, 安静地站在她家单元楼的铁门外, 身形融在夜里,眼眸也漆黑晦暗。
若不是这几片簌簌扬扬的落雪, 偏要去敲他的肩头,她是该看不见他的。
但看见,也可以当作看不见。
葛青岚个叛徒。
尹昭低声骂了句, 与他擦肩。
刷开门禁,推门走进去,她头也不回,背手就要关门,却被牢牢卡住。
比力气,她从来没赢过他。
尹昭松了手, 只当没这个人在,抬腿一步步往六楼去,上了锈的铁门吱呀合上,身后的脚步声也一步步跟来。
不想看见他,也不想面对他。
也不想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尹昭只顾埋着头走楼梯,不回头,不张望,楼道的昏黄壁灯却非要把他的影子拉扯得细长,投射到她的脚下,令她避无可避。
更让人烦躁的是,她一个单身独居女性,竟然没来由地,有些出轨被抓了现行的愧疚感,真是离谱。
尹昭握紧手机,拧眉想不如报警。
可为了这人,大半夜折腾去派出所又实在不值当,她这会已困得倒头就能睡。
万一闹上社会新闻,被周格知道她把嘉合的大客户送去了警局,估计能让她赔个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