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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荒野与灿烂的你(5)

作者:星河蜉蝣 阅读记录

陈龙也早早锁上了大门,回到二楼追十点档。每天两集霸总狗血剧,看完才能睡觉。

她敷着女租客送的面膜,茶几上放着益气补血的红枣枸杞水,盘腿坐在沙发上,正看得津津有味。

冷不防,院里的大铁门咣当一声响。

不是风吹的,那声一听就是人撞的,不知道又是谁喝多了在外面发疯。

电视剧的剧情进入高潮。

陈龙懒得理,尖着嗓子喊:“门禁了,睡外边吧!”

外面的人还在不停撞门。

陈龙怒了,踹门出去:“要死啊——”

……

池信被雨浸透了,衣服下摆滴着水。

好不容易撞开院里的铁门,下一秒就支撑不住跪在积水中。

他脸色死白,手指掰开嘴巴,弯腰干呕,却只咯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踉跄着跑进一楼大厅。

桌上的水壶里还有半壶白开水,他全部灌下去,跑到门边,一口一口的血接连呕出来,染红了瓷砖和衣服。

他扶着门,急促地喘息。

陈龙披着大红的牡丹坎肩,踩着拖鞋下楼:“暴雨天还在外面鬼混,那就鬼混死在外边好啦!你个背时鬼,麻烦精,找死啊……我靠,你死的活的?”

池信脸色苍白,躺在门边。

满地水渍与泥泞,他身上全是血,衣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陈龙脸上的面膜吓掉了:“死人……救命啊,死人啦——!!!”

池信头发湿漉漉的,扯住她的裤腿:“闭嘴。”

“你是二楼的住户?”陈龙透过血迹辨认出他的面孔,“我给你叫救护车,你要死就死到医院去,真晦气!”

“别叫。”

“不叫救护车你会死吧?”

池信枕着渍湿的头发,双眼无神,喘息道:“……我说了,不许叫。”

他躺着,忽然笑了。

陈龙疑惑地看着他。

池信笑了很久。

起初是无声地笑,之后笑出了声音。

他微蜷起身体,令人心疼。

沾血的上衣紧贴着肌肉,打湿的碎发黏在惨白的侧脸。

可他似乎感受不到雨夜的寒冷和疼痛,笑声开朗,像个开心的孩子。

在陈龙的注视下,他抬手,轻轻抚了下唇角。

-

次日,许时漪醒过来。

病房里全是因为地铁事故被送进来的伤患。

电视新闻正在播报昨夜的险情,和她猜想的一样。

——暴雨导致春湖坝决堤,湖水瞬间倒灌,地下水位上升很快,来不及救援。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无人死亡,除了几个重伤的患者还在抢救,其余都只是轻伤。

许时漪头上绑着绷带,她摸了一下,疼得嘶声。

护士拍掉她的手:“别碰,刚包好的!”

许时漪问:“昨晚是救援队来了吗?”

“什么呀。”护士给她换药,“你没听新闻上说吗?环城南路周边有泄洪管道,列车长最后把车朝后开,退到了环城南路站。站内没水,工作人员配合一起把人救出来的。”

许时漪又摸了摸伤处,第二次被护士打了手:“跟你说了别碰!你撞到头了知不知道?”

许时漪问:“严重吗?”

护士说:“车厢里的积水缓解了一部分冲击力,撞得不重,你别碰就没事。”

护士换完药,去检查别床的病人了。

许时漪强忍着不碰头。

可电视新闻无法说服她的常识。

春湖坝与环城南路中间隔了五六站,正常情况下地铁也要十分钟才能走完,更别说昨夜的隧道里还有水的阻力。

地铁到达环城南路站时无人死亡……这怎么可能?人能在水下憋气那么久?

昨夜水底那一幕冲击着她的认知,一时无法分辨究竟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她的幻觉。

“大夫。”她像小朋友一样,在病床上举手,“我脑袋好像出问题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检查一下?”

“只是轻微脑震荡。”护士高冷地说,“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许时漪只好乖乖把手放下了。

周围不少病人醒着,她询问大家昨晚有没有在水底看见奇怪的东西。

得到的统一回答是——出了那样的事,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情留意四周?能获救就是烧高香了。

只有她看见了水底的那个人。

池信。

是叫池信吧?

甄蓁收到消息后赶来医院,她捏捏许时漪的手,又碰碰她的头:“你有没有哪里疼?”

“医生说只是轻微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天谢地,我看到新闻都快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昨天夜里下暴雨,甄蓁等不到她回家,又打不通她电话,急得要命,直接拨了110报警。

早上才收到消息——许时漪在地铁里遇到事故,被送到这家医院。

“就该让我去接你的,早知道不去相那破亲了,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啊。”

许时漪又想起了池信。

是幻觉吗?水底的一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又拍了拍脑袋。

甄蓁连忙按住她:“噢噢噢你在干嘛!医生说了别碰头啊!”

……

三天后,甄蓁来接许时漪出院回家。

夏日里绿树浓荫。

宋春兰一早等在居民楼下,手里拿着个不锈钢盆和几片翠绿的柚子叶。

“你妈还怪客气的,特意下来迎我。”许时漪感动得不行,结果刚一下车,就被宋春兰蘸着水迎面朝身上拍打。

“啊啊——”许时漪偏头躲开,“阿姨,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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