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81)
这不是废话么。
关键不就是不知道。
张稚白了他一眼,只见黄术从袖袍里掏出来一精致方盒,启开锁扣,里面装着一颗白色药丸,道:“臣这里有一药。”
“可让人梦见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若是在睡梦中有人问任何问题,皆会如实作答。”
“只看皇后娘娘愿不愿意一试……”
张稚心里冷哼一声,算是彻底弄明白,黄术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
黄术笑着,她暗骂他老狐狸。
她对黄术的印像还停留在云水县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黄术真是纯真善良。
给赵季下药这事,整个明宫乃至燕国,除了她,没人能全身而退。
第44章 鶖河之殇(一) 实名制下药。(微恐慎……
承乾宫恢宏锦绣的大殿上, 赵季坐于紫檀錾金御案前,未拢起的发丝垂落披肩,正垂首批着手边一件件展开的奏折。
“陛下, 皇后娘娘来了。”
陈公公通禀道。
闻言他将手边的奏折胡乱地收了收,停下,随后抬眼看去, 只见张稚带着一名宫女入了殿。
宫女手里端着的盘子上正放着一碗像是糖水的汤食, 不停往外飘着热气。
她将东西放在位置上后便退了出去。
“陛下,这是臣妾亲自让御膳房给陛下做的木薯糖水,陛下快尝尝看。”张稚热情洋溢地介绍道。
她见桌面混乱, 便同赵季一起把桌子上散落的奏折规规整整地收起来,再将糖水移到他的面前。
隔着帕子将盖子揭开, 一股清甜的食物气味扑面而来。
晶莹剔透的乳白色汤水盈盈泛着光泽, 黄澄澄的木薯块在水光之间沉浮。
看起来倒是不错。
不过赵季隐约间记得,这个东西貌似是给小孩子喝的。他抬头看向张稚, 表情好像在说:这有点不对吧?
“陛下愣着看臣妾干嘛。”张稚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
可能是最近张稚怀了孕,身上总是弥漫着母性光辉。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已见怪不怪。
赵季见状拿起勺子, 舀了一口汤和木薯块, 抵在唇边, 却迟迟不喝。
“陛下怎么了, 怎么不喝呀?”张稚疑问道。
“……烫。”
他现在直接喝掉的话, 嘴里会燎起大泡。
张稚一时没注意,也怪她太过着急, 御膳房刚做好,她便派人拿了过来送到承乾宫。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迟到地谄媚道:“臣妾疏忽了, 臣妾给陛下吹吹。”
张稚接过汤勺,撅起嘴巴轻轻吹着,吹凉之后喂到赵季的唇边,笑意盈盈,道:“来,陛下张嘴。”
好奇怪,但不知道怪在哪里。
赵季依言含住了勺子,嚼嚼吞咽了下去,口感丝丝糯糯滑过喉间,甜而不腻,出乎意料地好吃。
不知不觉间,一整碗都被他吃了个干净。
张稚见碗底已空,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陛下,怎么样?”
“很好吃。”
“那就好……快要入冬了,陛下要多喝点热乎乎的东西暖暖胃才是。”
唠叨声响起,他忽而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皇后今日怎么有时间来见朕?”
“黄院长刚给臣妾把完脉,臣妾觉得无聊,就来找陛下了......”
张稚的声音渐渐远去,由实变虚,像是隔着一层纸糊,周围全是噪音。
……
好沉。
好疼。
男童猛地睁眼,眼前被一片黑暗遮挡,几乎见不得光。逼仄狭窄的空间内,他被压得全身骨头酸软拾不起来,也有些喘不过气,鼻尖涌上来一股铁锈的味道。
“救命啊……”
“救命啊……”
一声声稚嫩嘶哑的童音在呼啸凛冽的寒风中不断被吞噬。
鶖河县每年冬季都格外地冷,夜里的温度都能直接冻死成年男子,年仅四岁的他四肢微僵,虽然极其幸运地没有直接被冻死在昨夜,大概今日也要命丧于此。
风声呜咽渐次放低。
清晨,县里街道的巷子口最深处堆起来一座小雪丘,那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他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就算他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虽是这样想着,男童还是期盼着有人能来救救他。
厚靴陷进雪地里的踏雪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传过来——
有人经过。
意识到这一点,男童激动着疯了一般狂喊狂叫,用尽了剩余的力气也想要吸引人过来。
终于,在他感觉到压在他身体上罩着的东西动了动的时候,外面几缕雪色映入眼帘。
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发须花白的老爷爷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老爷爷似乎瞎了一只眼,所以看得格外认真。
老爷爷贴着极近问他:“诶,小孩儿,你在这里玩什么?”
“……”
“救命。”
不知是无奈还是已经十分虚弱,声音也细若蚊呐。
见他回了话,老人家又开始拉扯着罩在他身上的一团雪堆,过了半晌,精疲力竭,成果却是只能露出男童的一双黑色眼睛。
外面的雪层褪去,里面是像牢笼一样的东西。
老人伸出一根粗糙满是污垢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头,跟他说:“哎呦,冻得邦邦硬,别动哦,我去找点家伙事。”
男童被困起来的外壳不知经过了多少个雪夜,就像是长在了原地一样,以老人的力气根本移不开。
他这是想说,他会回来的。所以让他别喊别急,节省体力。
男童并不确定那个老人还会不会回来救他,毕竟他看上去是那么年老体衰,连他身上压着的东西都移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