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云言栖的状态怎么样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

“不知道。”褚眸色暗淡了些，“他没告诉我。”

相处的的那几天，褚郁能清晰地察觉到云言栖的异常。

他几乎从不离开褚郁的视线太久，即使必须处理事务，也会确保褚郁在同一个空间内。

夜晚，褚郁不止一次发现云言栖静静地站在他的房门外，只是确认他的存在。

更让褚郁不安的是，云言栖偶尔会陷入恍惚状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每当这时，他身上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近乎哀伤的信息素气味。

而褚郁大多时候是背对着云言栖。

因为他知道云言栖跟他对视久了，这张“熟悉”的脸，会让他恍惚，甚至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行吧。”宿知清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言栖的仇恨不止是毁灭的程度了，恐怕已经到了自毁。

来到九层，神经同步器悬浮在一个金属柱体上方，一层透明的圆形光层包裹着它。

旁边站着一个人，对方转头看了褚郁一眼，眼里闪过疑惑，她只负责研究这块，使用者的数值采纳不是他负责的。

“褚郁，忧郁的郁。”

“哦，是你，你好，我叫章恩苓。”她伸出手，跟褚郁相握了一下。

章恩苓的手干燥而稳定，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冷静。

她松开手，指向那悬浮的神经同步器，“准备好了吗？第一次连接可能会有些冲击。”

褚郁的目光落在同步器上，那东西外形简约，流动着难以察觉的能量波纹。

他注意到宿时卿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章恩苓在控制台上操作着，透明光层逐渐变淡，神经同步器缓缓下降至褚郁齐胸的高度。

“躺上去。”

褚郁照做，眼睛看着上方，耳后感到一阵冰凉。

下一秒，细微的刺痛感顺着耳后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神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中已蒙上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同步率37％，正在稳定上升。”章恩苓盯着数据流，“放松，不要抵抗它。”

褚郁尝试着放松身体，任由那股外来的能量流遍全身。

他仿佛突然多出了一重感知，能“听”到房间里每个人的情绪波动。

“68％，很好。”章恩苓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现在尝试调动你的精神力，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

褚郁集中精神，试图引导体内那股力量。

就在这一瞬，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的意识，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

黑暗的牢笼，被轰成废墟的房屋，阴冷的地下室……

“崽崽，闭眼。”

轻柔的手抚摸着头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额边。

“不要怕，没事。”

“爹爹在呢。”

神经刚松懈下来。

巨大的爆炸声灌入耳膜，眩晕感与刺痛一同涌上。

冲击力让他感受到了推力，在即将撞上什么的时候，一双大手牢牢将他护住。

灼烧感与疼痛感还未下去，仅有的意识让他感觉到身上的黏腻感。

他艰难地睁开眼。

只能看到血雾糊住了眼睛，耳边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他迷糊地看到血色，无孔不入地侵入每一寸痛苦而难捱的呼吸中。

他猛地睁开眼。

尖锐的警报器响起，耳后的装置发烫着。

宿时卿上前一步摘下神经同步器，对上一双空洞而泛着恐惧的蓝眸，他皱了皱眉，俯下身，“宝贝？”

褚郁的瞳孔在焦距与涣散之间挣扎，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宿时卿的那声“宝贝”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水幕，隐约传入他嗡鸣的耳中，却无法立刻将他从可怖的回忆沼泽里拉出。

他眼中看到的不是宿时卿关切的脸，而是漫天血色和爆炸的烈焰。

宿时卿眉头蹙得更紧，他没有再出声，而是直接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覆上褚郁冰凉汗湿的后颈，用一种不容抗拒却又极尽克制的力量，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肩窝。

属于omega的、带着些许微香却又无比沉稳的信息素缓缓萦绕开来，像一张无形却坚实的网，试图兜住褚郁濒临崩溃的情绪。

“呼吸，”宿时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跟着我，慢慢呼吸。”

褚郁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开始细微地颤抖，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宿时卿胸前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贪婪地汲取着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气息和温度，一下，两下……

呼吸终于逐渐从混乱变得绵长，虽然依旧带着不平稳的哽咽，但至少不再是窒息的频率。

他闭上了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不断闪回的画面。

章恩苓迅速关闭设备，皱眉看着数据记录，“同步过程中出现了异常波动。”

“你看到了什么？”

褚郁稳了稳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令他仿佛重临现场。

第128章 是你忘了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带着颤栗，“往事。”

这个章恩苓不好多问，转身出到外面告知情况。

内里一时只剩下褚郁跟宿时卿。

褚郁平缓着呼吸，心有余悸地轻声叫道：“卿卿……”

“嗯？”宿时卿把脸凑过去，“我在。”

褚郁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显露出这般脆弱，他将额头抵在omega肩上，声音轻得几乎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