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37)CP
秦维勉还不知情况,忽然听到外面宦者高声道:
“太子驾到!”
不好。
窝藏重犯倒不要紧,弄个美道人在屋里叫他大哥看见可难说清了。他昏迷那夜贺云津自己闯进来,后来听说太子还调查了好一阵子,好在那会儿贺云津是被他的侍卫赶走的,如今在这重见——
听那脚步声,太子已经到了正堂门口。
秦维勉忙催促贺云津:
“躲后面去!”
第23章 偷感很重
听秦维勉让他躲起来,贺云津十分不解。就是太子突然到来,秦维勉就说他是献书之人,或者说是那日在宫中开的方子有效,因此再来问诊,又有何不可?
看这低声催促的样子,怎么好像心虚一般?
“这是为何?”
秦维勉只怕贺云津被太子看见,到时定少不了一顿揶揄,后面还有无穷尽的调查。他听着外面的脚步之声极快,顾不上解释,沉脸一指后堂。
贺云津心中奇怪,并不说出,反而顺着秦维勉手指的方向躲到了帘帷之后。太子的来意贺云津能猜到几分,不过是因为䃾泉寺的谋算落空,又想出别的法子来威逼利诱罢了。
他倒想看看,他的正航这辈子要怎么应付此事。
秦维勉迎到门口,回头确认贺云津已经躲好。太子已经到了跟前,也不理会他的礼数,直朝众人摆摆手,进到书房就坐了下来。
“在晓——”
这一声带着酒气,秦维勉心中叫苦,他知道这些年太子染了酗酒的毛病,但往常只是在东宫闹一闹,今天怎么到他这里来了,难怪刚才那么多人拦着。
“大哥饮酒了?”
“心中不快,只好借酒浇愁了。”
秦维勋双目睨斜,通红的双眼仿佛蒸腾着雾气。那眼神之中也是酒气餍足,但别的东西却空落落的。
贺云津在帘帷之后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他见这太子殿下姿容不俗,如金似玉,只是仿佛在阴潮的地方待久了,连金玉也锈蚀了,明明是消损,却像长了东西出来一样。
秦维勋说完,一把攥住秦维勉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拉,险些将秦维勉拽了个趔趄。
“大哥还是顾念些身体为好。”
“你不去见我,我只好、只好来见你了……”
盯着他的双眼满是血丝,侍者要来扶,秦维勉赶紧挥挥手让他们退开。他这大哥的脾气他最清楚,此时唯有哄着。
“拿帕子来。”
秦维勉亲手给太子擦脸醒神,太子哼了一声,闭眼安静了片刻。贺云津趁机探身多看了两眼,秦维勉发现,投来一个制止眼神。
贺云津只觉得秦维勉动作熟稔,该是做过多次了,脸上也并无怨怼勉强之色。倒是抬眸看他这一眼神色严厉,有了高位者的威严。
贺云津自问二十年前自己虽为山主,对云舸可没存心摆过架子,不至于现在要受这种“报应”。
给太子擦了脸,侍者将帨巾铜盆撤下,太子又聒噪起来。
“你说说、你说说!这朝堂之中,我何尝待人如此?唯独对你……唯独对你念着轻重,你、你好不识抬举!你知错吗!!”
秦维勋放开了他,手指几乎指到了秦维勉脸上。秦维勉不愿跟醉汉计较,也不回嘴,见下人送来茶饮,示意他们给太子奉上。
“二弟不敢。”
侍者趁便就将方才贺云津的残茶撤去,不料此举却引来了秦维勋的注意。
“我来得不巧了?”
秦维勉一愣,思索该怎样遮掩过去。贺云津在后面更是惊奇,秦维勉这么怕太子碰见他吗?
虽说他那天给太子把了脉,胡言乱语了一番,但最多也就是被太子杀了而已,自己又不是不会复活。再说天子还说让他潜心修炼,想必日后还要召见,太子也不会真将他怎样。
“你、你羽翼丰了,交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连我也不识得了……”
“弟弟交游的,不过都是一些末流,若遇见了好的,自然引荐给大哥。”
“你好好、好好想想!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母亲是个末等秀女,章贵妃有了骨血也不看重你,要不是我、要不是——”
贺云津听得心下一凛,有了杀机。
云舸最是个儒雅温润之人,心地光明、包容谦良。原先他在无味山中近似隐居,尚且得全山兄弟喜爱。如今天潢贵胄,难道还要依附太子?
贺云津向外望去,未成想秦维勉竟也用目光在寻他。只是寻到了也未曾有任何交流,反倒急着闪开了。
秦维勉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找寻贺云津。他又将侍女手中的茶饮接来:
“大哥喝些茶,醒醒酒吧。”
秦维勉亲手给太子敬茶,秦维勋晃悠着喝了。
“大哥贵体,万望保重,这酒水伤身,今后还是少饮为好。”
“你这话可是真心?”
“自是真心实意。”
太子看了秦维勉一会儿,只是不说话。秦维勉也不心虚,便由他看去。
“你不是真心。原先这宫里只有你与我同心,如今、如今是连你也变了……”
“大哥玩笑了。满朝上下,谁不是真心拥戴大哥?”
秦维勋不言语,只是打鼻子里挤出一声“哼”来。
“这些场面话我也听够了……你今日会谈的,又是哪里的名士啊?”
太子说着,又一把拉过了秦维勉。
秦维勉身子一歪,却听外面已传来急迫的脚步声,想来是谢质听见太子到来,前来请安了。
来得正好。
“太子殿下!”谢质急急进来,俯身一揖,“请恕我迟迎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