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6)CP
听了这话,秦维勉微微摇头笑了。扭头却瞥见谢质一脸怒气,他连忙伸手握住谢质手腕。
“这倒新奇,”秦维勉忙道,“道长一席话语,令我等颇有所获。多有叨扰,就此别过了。”
秦维勉转身便走,从人打腰间掏出几粒碎银,递到贺翊面前。不想那道长并不接过,反而朝着秦维勉背影抱拳道:
“金鳞遇风云,青龙啸九天。公子龙章凤姿,定要顺应际会,切勿轻轻放过!”
秦维勉顿步不语。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江湖道人,这些人要么是借出家逃避徭役赋税,要么是看相卖卦胡说八道,要人破财消灾。
但他没想到,今天他遇到的,是更危险的一种。
谢质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忽地大声说道:
“路天雪!动手!”
被叫到的人是秦维勉的亲卫,方才就一直站在贺翊附近,此时闻声而动,一柄利刃瞬时刺进了道人的心脏。
贺翊口中喃出两字,众人听不真切,似是在呼唤某个名字。
秦维勉本不该回头,可是那云津道长方才气定神闲,如今口中的呼唤却情愫深重,竟令他心如擂鼓。
迟疑片刻,秦维勉还是扭身看了。
那道人正直直盯着他,随着长剑拔出倒在了地上,胸前一片血红,直到合眼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那眼神之中,没有怨恨,只有浓浓的留恋不舍。
更令秦维勉心跳久久不能平息的是,云津道长最后看向他的眼神,竟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受伤,好像在控诉秦维勉为何要伤害他。这让秦维勉心底更是不住发虚:
他到底是谁?
谢质长出一口气,指挥从人:“处理了。”
秦维勉强压着心中的波荡,出言安抚谢质:
“你知道我从来不信五行术数之类,方才与他相谈,不过想看看他是否知道刺杀一事。以你的家世风流,岂会情缘不顺?千万别为了他两句胡言乱了方寸才好。”
两人边说边准备上马,谢质笑道:
“有你这句话,岂不胜过那野道人千言万语?我虽不才,还不至于信他的胡话。”
“这才是了——”
“不好了!”
两人扭头一看,处理贺翊尸体的两位从人跑了回来,惊慌失措,扑通跪下:
“公子!方才我们想将那道人拖到河里丢了,回来找绳子,不料一转身看见一只九节狼跑过,小的多看了两眼,可没想到——”
秦维勉问:“怎么?”
“没想到一回神,那尸体就不见了!”
路天雪是个安静木讷之人,到了此时也得为自己辩白两句了,他跪下抱拳道:
“二殿下!这道长、还有刚刚的两名刺客,都是卑职亲手所杀,全都贯穿了要害,绝不是卑职有意——”
“诶,”秦维勉嗔道, “我何曾疑你,快起来。”
他翻身下马,先将路天雪扶起,而后快步走到刚刚与贺云津交谈的地方,果然是了无踪迹了。
蹲下细看,也真有一串爪印。
众人窃窃私语,嘴里说着什么“半仙儿”“灵异”之类的。
秦维勉敛容正色道:
“哪有什么半仙儿,想来是尚未死透,趁机溜走了。你们在公门做事多时,怎么还不知管住嘴?”
见他如此说,谢质纵然心中惊疑,也不敢再问。
然而秦维勉也是强作镇定罢了。
他刚刚想到顺着血迹可追踪道人逃走的方向,不想细看之下,那血迹并未滴沥到别处,仿佛人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秦维勉抬头望天,已计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桩异事了。
第4章 开局地狱难度
杀了来路不明的道人,秦维勉派人将那松柏林细细搜过,还是没有见到任何痕迹。
他也不想再往远处走,便同谢质一同折返。
秦维勉还在思索那两个三流的刺客,刺客显然意不在杀人,那么这次行刺就是威胁与恐吓了:
好好想想你的一切是谁给的。
这话秦维勉才听过不久。
当时纵然不欢而散,秦维勉并未觉得自己真能遇上此等危险。可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那人一贯的行事作风?
只是他俩向来亲近,秦维勉从未想过那样的手段竟然真会用到自己身上来。
当朝太子、他的大哥年长他足足十五岁。他还未入学时太子就已经临朝听政,这么多年斡旋于朝堂之间,心机城府自然是深不可测。
秦维勉忽觉得浑身寒冷。
那谢质常在他身旁,自然早已看出些脸色。
“我听说上次早朝,太子殿下当众诘问二殿下?”
“不错。大哥应该只是想拿我做例子,他何必忌惮我呢?我既无权也无势。”
他同谢质无所不言,唯独太子一事,还不能告诉谢质。
合朝文武都知道他一心文史,整日里不过是跟一群文人校书吟诗,连他父皇对他都不抱期望,更没有朝臣去他那里拜门钻营。
何况秦维勉虽然养在章贵妃膝下,究竟比不得三皇子是章贵妃亲生,更比不得他大哥出自已故皇后。他还有个四弟也已成人,机智聪敏,少年博识。退一万步讲,就是真没了太子,也轮不到秦维勉。
因此旁人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缘由的。
“二殿下您向来侍上恭谨,又不参与政事,太子为何——”
谢质说到这里,暂缓了语气,一双关切的眼睛停留在秦维勉脸上。秦维勉只是淡淡道:
“有时人光是活着就会对人造成威胁。”
谢质听如此说,自然明白他不愿再谈。
秦维勉见谢质神色严肃,不知在思索什么,便撑起笑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