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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缘(7)CP

作者:小熊校长 阅读记录

“对了,既是微服,干嘛还叫‘殿下’?就像你我往日同游一般,以字相称如何?”

谢质也不推辞,凝眉道:

“在晓,不管怎样,出了今天这档子事,还是小心准备为好!”

“咳咳……若果然有人存心害我,我还能准备什么?棺椁吗。”

秦维勉这话说得并不锋利,反倒透着一股委屈,谢质果然被他逗笑了,轻叹道:

“这时候了在晓还有心思开玩笑,果真是有定力、有格局,在下佩服。”

谢质高高抱拳,扭头看地,一副自愧弗如的夸张样子。秦维勉把缰绳换到左手,笑着将谢质的手拉下来。

可惜太子错看了他。

他武艺虽不谙熟,朝中也无党羽,但也不是他人可以任意玩弄的。

谢质显见的惊慌失措,但秦维勉没打算告诉他实情。

那些关起门来的事秦维勉不愿说与任何人听,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情和怨怼只能彼此心证,叫谁听去也不过是在口舌间凭空掀起风浪罢了。

“此事只可慢慢查访,回去定不能吐露只字片语。”

太子的暗害固然可怕,但秦维勉更怕为了这小小风波坏了他跟谢质的情分。整个谢家尽是太子的同盟,独谢质同他相亲,处境近乎孤岛。若再有些闲言碎语,还不知生出什么变故来。

晚一些进了城,谢质想与秦维勉详谈,秦维勉推脱身体疲惫,让谢质自回家去了。

去年因他即将大婚,天子照例赐他一处府院,令他建府独居。如今虽然婚未曾结成,但秦维勉从此就在宫外住了下来。

他刚到王府门前下了马,就见太子身边的宫人正在等着。

“公公何事?”

“回二殿下,太子殿下传您入宫。”

“容我更衣。”

“二殿下,太子殿下已等候多时了。”

秦维勉一听怒极反笑,心想他大哥白天动手晚上动嘴,还真是一刻也耐不住。

也好,倒省了多少试探和猜测。

他今日出游淋了雨,弄了一身腌臜,他那大哥这是有意看他的笑话呢。秦维勉也不争辩,掉头就朝皇宫去了。

到了琉秀宫时,只见太子秦维勋正躺在摇椅里,双腿交叠,一手作枕,另一手就去拨弄边上的花草。

秦维勉行过礼便立在一旁,见太子没有起身的意思,更加确信他是什么意图。

“在晓,你多日不来,我只好着人叫你去了。”

太子说着,这时才瞥了他一眼。

“二弟这是去哪玩了,弄得一身泥水?你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留意些体面?”

秦维勉知道被他看了笑话,因此赌气不肯答言,太子懒洋洋地从躺椅上起来,侍女连忙去扶,太子一挥手屏退了侍人。

太子对他,总是有这许多训导。

秦维勉幼时体弱,天子找了多少人教他武艺,总也没有进步。因为怕那些人碍着君臣之礼不敢督迫,天子便将秦维勉交给了太子,他的武功和蒙学,多半是太子所教。

都说长兄如父,秦维勉自己也常同人说,太子与他是情同父兄,谊兼师友。

如今这话是明知故问了。

刚刚太子看都不看他,如今竟是直走到了他身边。太子年长他十岁,多年来斡旋于朝堂之中,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太子一手背后,一手将念珠滑到腕上,而后伸向秦维勉。

秦维勉的头发早淋了个湿透,又慢慢阴干了,一条条一缕缕地贴在额角。太子要替他拂去,他连忙后退半步,拱手一揖:

“连日繁忙,咳咳咳——未得来问大哥的安。”

太子秦维勋那雍容的气度一时出现了裂痕,悻悻地收了手,自去一旁坐了。

“在晓,那柳儿失手打了东西,我罚他跪了两天,他竟受不住,淋了场雨就死了。我已叫人抬他出去了,今后你来我宫里也不必令人通传,你我还像从前一般。赶明我令人给你送些咳嗽药去,啊。”

太子说这话时便用茶碗盖去撇浮沫,语毕悠悠然品了口茶。话说得是婉转有情,眼睛却是看也未曾看人一眼。

秦维勉听了只觉得寒心。

想想白天的刺客,太子是恩威并施。只是他大哥竟然以为杀了那戏子便是对他的“恩”,也未免太不把他看在眼里了。

或许在他大哥眼中,这叫作“台阶”,他若不下便是不识好歹了。

上元节时,杨缉杨司农献了几出戏给杨妃,太子跟他也陪着看了。当时也未曾有什么异样,只是过几日秦维勉再到琉秀宫来时,却见太子靠在软榻之上,边上一名少年正跪着为他捶腿。

那少年要起身行礼,太子将其按住,一只手闲闲拨弄着少年的耳垂。

“这是我同杨司农要来的戏子,那天唱崔生的,花名唤作‘四月柳’,你可还记得?”

当时台上灯火错杂,戏子又满脸油彩,秦维勉并未注意。此刻打眼一瞧,竟见那四月柳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就连身上穿的,都是他最爱的天青。

秦维勉一时恍惚,看向太子,只见太子洋洋自得,长眉一挑,显然是故意的。

从此秦维勉便未再到过东宫,直到今日太子传唤。

他那大哥这样作践他,如今竟以为三言两语便能消解?从前二人朝夕相处之时,也着过急、红过脸,可每次几天便好了。如今桩桩件件慢慢沉积下来,这心结便不是轻轻几下能够击碎的了。

秦维勉冷淡答道:“大哥又何必白白害了这条人命呢。”

太子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我的,我向来不信什么神鬼报应一类。那《神灭论》一篇,还是我教你读的,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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