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真千金的心声好可怕(157)
那帷幔一抖,从中伸出一只骨瘦伶仃的胳膊,青筋紫红蜿蜒在煞白的皮肤之上。似乎也怕人看到,那只手极快地拿走男子托盘上颜色鲜红的汤药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药碗被摔得粉碎。跪在地下的侍男仓皇地捡起碎片,逃似的离开了。
“父……”魏景辰张了张嘴巴。
“你走吧,走吧。”
一碗药下肚,那人的咳嗽声才止住,映在白色帷幔上的影子无力的挥了挥手。
这人在寰宇殿之变时可绝非如此,一路杀入皇宫,弑手足,逼着先皇在诏书上写下他的名字时是何等风光。
魏景辰即将退离之时,回头一望,却只见到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身影。
……
比起其她事,如今唯有母蠹一事尚有突破口。
趁着魏景辰入宫,林承烨同时换了一身素白色的衣服与白色面具,在柴胡南确定无人跟踪后悄然离开王府。
“母蠹苏醒,翌日即送置多宝殿地下秘窟……信上的香气是没药香……”
母蠹本被藏匿于临溯城之中,而事情败露,很可能又被偷偷送回,而那人也一定会将母蠹藏于更加隐蔽的地方。
而那样浓烈的,久留在信上不散,只有经日不断的使用才行,寻常百姓根本负担不起。林承烨决定先去临溯城里最大的香药铺探一探,是否有为某些大人供货。
临近年关,都城街上甚是拥挤,林承烨时不时会碰到行人,她有些无奈,才走到半路已经说了无数句抱歉。
“唉,唉,你这人……挤什么挤……”
“干什么呢……”
“撞到人了,跑什么呢?”
不知为何,身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不满的大叫。林承烨忽然感觉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怀抱着两只活鸡的女人在人群中穿梭,行色匆匆。
她看起来十分着急,一个劲儿的向前钻,时不时还要用手脚并用将人群扒开,瞪着不给她让路的人,似乎她们才是恶人。
混乱之中,也就没注意到一块玉佩从女人的腰间坠落,正好落在林承烨的脚边。林承烨蹲下去捡起来,大声喊道。
“你的东西……”
忽然,林承烨神色一变,立刻收声,翻手将那枚玉佩压在掌心,收入袖中。那个女人也未曾听到她的呼唤,早就领着两只鸡跑远了。
还真是巧了。林承烨将那枚玉佩拿出,再次凑近嗅了嗅。
林承烨的目光瞬间锐利,凝视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虽然极淡,但她分明在那玉佩上再次闻到了那股奇异的没药香气。
她一抬手,冷冷道。
“柴胡南,跟上她。”
第82章
那枚玉佩没什么特别的。红绳已经磨旧,应当配在身上有些时日,材质与做工也极其粗糙,不像工匠所制,应当是谁亲手打造而成,从其上也推测不出那女人的身份。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玉佩为鲤鱼模样,而一般这样的鲤鱼应当有一对。林承烨回到肃王府后,将那枚玉佩搁在桌上,指节在一旁轻轻敲了敲。
“……那个女人从一道极其隐蔽的暗门进入了皇城之中。”
忽然,房间内一不见阳光的角落里传来响动,柴胡南如影子幻化成人的精怪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承烨的身后。
“果然是皇城。”
林承烨不意外这个答案。
“可是这范围就大了……”
“更准确来说,是东宫。”
柴胡南声音依旧冷冷,但林承烨总觉得从那人话里听出几分得意,她无奈地瞥了一眼那人。
“……你也太大胆了,这也敢跟进去。”
“对我来说区别不大。不过我也只看到那女人从一个半人高的洞钻入东宫之中,我没再做停留。”
“东宫……怎么会是东宫?”
林承烨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两指撑住额头,渐渐蹙起眉。
这个结果倒与她所想不太一样。
虽说母蠹一事未明,但她心中怀疑的对象始终为长公主。若抓出那人与长公主有关才符合心中设想,但柴胡南带回来的消息反而让这事儿再次陷入迷雾中。
魏景辰提到,众所周知太子站在皇帝一边,可若是那封信出自东宫,母蠹一事莫非背后之人乃陛下?
不,不对,不能这样想。
林承烨捏起那枚鲤鱼的玉佩,一下一下敲在桌上,动作很轻。
这样想下去事情便成了死局,所以这时候需要将某一件貌似已定的事变为待定,这是她管用的思考方式。
林承烨深吸了一口气,她眼前的桌面仿佛变为棋盘,而她的眼神落点之处便是棋子,而抬眸,与她对坐而博弈之人,正是另一个她自己的影子。
“为何母蠹一事会发生?”
那个影子缓缓开口。
“此猜测保留。因为长公主与陛下利用秦若榴的力量于贞平四十九年夺取皇位,而极有可能用母蠹控制了她。所以需要长年饲养母蠹,千佛国的惨剧才持续上演。”
“母蠹更有可能在谁手中?”
“我认为是长公主。若是在陛下手中,长公主这些年的夺权不会如此顺利而猖獗以至于被架空至此,成为莱国心照不宣的事。连魏景辰都将长公主称为最有权势之人。
而永佛寺是她长年居住之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更有可能是长公主。”
“那么最有可能推翻的已定事实是?”
“……太子站在陛下一边实为假象,实际上,他应当是长公主的人,并且保有母蠹。陛下未必不知,但可能已经无力改变这种局面。”
“这样一来,就要推翻之前的又一猜测,其实莱国根本不存在什么陛下与长公主之间的'争权'战争,因为其实胜负已分,长公主早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