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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涌动[先婚后爱](281)+番外

作者:彩色丸子 阅读记录

小徒弟被迫做了替身公主,这是多么天方夜谭的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她不承认了。

崔妙常目光悲戚,心绪复杂的摇了摇头:“并非是因为贼人打劫,除了出定州时,遇到过说要‘清君侧’的起义军,其他时候多时平安。”

“可能因半路救助过一些乞丐和讨饭的灾民,后到纵别关时,刘婶染上了风寒,一病数日不起,我们留下路上用的盘缠最后用尽,才落得这般落魄狼狈的模样。”

羽涅这才发觉刘婶并未随行,忙问:“刘婶如今在何处?病可大好了?”

崔妙常回:“她身体好好些了,来你这里之前,我让她先在客栈待着等候,我先来探探情况。”

这一路的来龙去脉差不多已说完,不免就要谈到她们此行的目的。

崔妙常朝她身后望去,不见琅羲身影,同样,也不见阿悔

这一路她夜不能眠,只盼望信中所说的事皆为谎话,是他们跟她开的玩笑。

此时此刻,她久久不见阿悔来,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已全部灰飞烟灭。

该来的终究要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先是询问:“琅羲她,现在何处?”

闻言,她微微一怔。

她与琅羲此刻所为,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纵使她多么想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可她不能。她跟琅羲绝不会将她们卷入这血腥的漩涡,无论如何都不行。

电光火石间,万千思绪掠过心头。她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将与琅羲反复推敲过的借口道出:“小师姐她……送徐大哥回老家了。”

崔妙常:“徐景仰不是在建安任职,如何还需要琅羲送他回家?”说完这句话,她心中浮现出不安的念头。

徐景仰的事不能再瞒下去,羽涅停顿片刻,只能将他遇害的事说了出来:“徐大哥他……被天子处死了。小师姐亲自送他的骨灰回乡,临行前只说归期难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徐景仰之死是真,送骨灰是假。

她知道,唯有真实的伤痛,才能让谎言显得可信。

最后她说不知琅羲何时回来,是她临时加上去的。现下琅羲被困在宫中,一时半会儿难以出来,她只能先用这个理由,安抚住崔妙常,好不让她起疑。

听闻徐景仰竟然被天子赐死,崔妙常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见状,羽涅只能将他遇害的具体原因,仔细说与她听。

得知徐景仰为心中大义而死,崔妙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感叹。悲的是,徐景仰一腔热血,竟落得如此下场。

叹的是,他坚守正道,风骨铮铮,令人敬佩。

但这悲叹之中,更夹杂着一种锥心之痛。

徐景仰没了,琅羲该怎么办?

在她眼中,徐景仰是她爱徒的未婚夫。

这两个孩子在她眼中,自小青梅竹马,情谊深重。

而且,琅羲不久后便可彻底还俗,与徐景仰成婚,去过他们期盼已久的日子。

如今喜帖未至,噩耗先来,这让琅羲如何承受?

想到琅羲此刻正孤身一人,护送着爱人的骨灰踏上归途。

崔妙常这个当师父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她知道,自己重情至极的徒弟,此刻该是何等肝肠寸断。

望着她神情的羽涅,明白说完琅羲的事情后,就该说到阿悔。

这是她们之间,无法回避的话题。

蓦然“咚”的一声,她跪了下来。

宋蔼跟翠微两人,连忙跟着跪倒在地。

她低着头,压制着喉咙间的哽咽,忏悔出声:“是我的错师叔,因为我,小师兄才会命丧黄泉,师叔要打要罚,徒儿全都谨遵师命。”

言毕,她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阿悔的事,她已在密信中,用琅羲的口吻书写清楚。防止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她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写。

那封信崔妙常在来的路上翻来覆去已看了千百次,阿悔在这建安中遭遇了甚么,她已然再清楚不过。

一个离开观门前还完好无损的徒弟,转眼间阴阳两隔,这让她如何能好好接受。

崔妙常俯视着跪在身前的羽涅,眼中翻涌着无法形容的痛楚。

她终是闭上了双眼,宛如要将所有痛苦都封锁在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待胸腔的酸涩被强行压下,她才缓缓睁开眼,眸底已是一片沉静。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气息沉重。随后,她弯下腰,将羽涅扶起。

“起来罢。”她说:“是非对错,你师叔我这双老眼,尚且看得分明。”

她凝视着羽涅泪眼婆娑的脸,一字一句:“你小师兄的命,是那些权贵取的,这笔账,该算在他们头上。此事,从来就不该由你来扛。莫要再将这些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师叔……”羽涅叫着这个许久未叫的称呼,汹涌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纵使崔妙常不怪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崔妙常替她抹着眼泪,挤出一个笑。一向严厉的她,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跟举动。

“带师叔去看看阿悔那小子罢……”她开口:“刘婶借客栈厨房,做了他喜欢吃的炸糕,我带去给他尝尝。”

羽涅望了望桌案上的食物,显然不止一样东西,她强忍着心酸,点了点头:“好。”

*

阿悔的墓在城郊,过去半个多时辰。

去往墓地前,她们买完烧纸,拐去客栈,又将刘婶接上。

与羽涅相见时,刘婶又是哭又是笑,两人抱在一起,刘婶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欣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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