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4)+番外

作者:彩色丸子 阅读记录

“倒是稀奇。”他将手中的树杈搭在支架上,起身凑近去看。

衣衫上的颜色较之孔雀蓝仍欠几分,颜色过深。他指尖抚过那处沾染了黑醋与草木灰的痕迹,放在鼻下嗅了嗅,转而抬眼看她:“醋?”

猜到他心中疑虑,她将蓝色素遇到碱性的草木灰会变黄绿,遇酸性的黑醋会复原成蓝的原理,解释了一番给他听。

子竞眸光重新回落在那处痕迹上,若有所思开口:“照这么说,唯有带蓝色素的灵苗,再混合草木灰跟黑醋,才能制出这靛蓝来?”

“没错,是这么个理儿。”羽涅抱臂道。

他眼睫低垂:“你会的这些东西,都是从那本簿子里学来的?”

羽涅回道:“倒也不尽然,多半是自个儿瞎琢磨的。”

此言入耳,他淡然笑着瞧她:“哦?不知小道长还琢磨出什么新鲜门道来?”

兴许是找到想要的东西,调制孔雀蓝有了着落,她过于兴奋,又或者出于对他的信任,她随口说了几个:“提纯粗盐,用硝石制作冰块,还有一个对你们常在战场上的人,应该会更有用。”

他闻言眉梢微动,眼底漾起几分兴味:“何物?”

她对上他的目光,眼睛滴溜一转:“酒精。”

“酒精?”见他面露疑问,这个时期也没这玩意儿,她便认真解释了一番酒精是甚么,外加如何制作。

言语暂落后,她不忘对他道:“此物能涤疮毒,可愈金创,有了它,战场上会减少很少伤亡,将士们就不会因伤口感染溃烂而枉送性命了。”

子竞听完,摩挲着玉韘的拇指慢了下来。他望着她娇憨明媚的笑脸,缓而道:“那此物,倒真是个好东西。”

“那是自然。”她大方道:“等校尉离开我们灵宝观时,我多送校尉几瓶揣着。”

他唇边笑意加深了些许,拱手行礼道:“如此,在下便多谢小道长赐予吾…灵丹妙药。”

他风神秀异的眸光渊清玉絜,微挑的眼尾带着恣意风流的锐气,静静望着人时却惠风和畅,仿佛要教眼前人融入眸底去,羽涅被看的耳尖浮上一抹嫣红。

她不自然偏开目光,抓起案上的阿悔的衣衫,轻咳了声,镇定道:“校、校尉不必客气,我要去找小师兄要些菘蓝草来,不说了。”

言罢,她脚步极快,匆匆离开。

望着她远走的背影,子竞眸色渐深。

卢近侍来时,正好跟往前院去的羽涅撞了个正着,二人皆是一愣,羽涅此时心情正好,不计前嫌欲跟他打招呼,谁料他脖子一梗,径直掠过了她。

被当面忽视,羽涅这会子没时间跟他斗闷,咬了牙后槽牙兀自继续朝前院去了。

卢近侍转过墙角到达后院时,子竞已重新坐在烤架前,转动起差不多快熟透的烤鸡。那只肥硕的山鸡已烤得金黄酥脆,正滋滋冒着油水,香气引得人饥肠辘辘。

卢近侍看见刘婶坐在不远处的井边洗衣,他不好站着禀告要事,思索片刻后,坐在子竞身边。

子竞拔出腰间匕首,利落地削下一片肉来,放进嘴中细嚼了两下,面上轻快。

卢近侍瞥了眼正在洗衣的刘婶,身子微微向前靠近了些,低声禀报:“统帅,刚刚得到消息,昨儿夜守在县府外的密线回来说,何仁之夜里派亲信连夜快马出了城,直到今日晌午才回。”

子竞拨弄着柴火,火势变得更大了些:“何县令派出去的人,去哪儿了?”

“太守府。”卢近侍回得简洁明了。

毫无意外的答案。定州郡太守赵书淮,乃燕亲王次子,三年前调任至此地。

此人原为徐州刺史,因在任之时贿赂公行、贪墨无度,更兼强占臣妻为妾,以致激起州府参军举兵作乱。

朝廷闻奏震怒,遣使平叛后,虽革去赵书淮官职以息民怨,然未及三月,竟又擢为定州郡守。

到底为亲王之子,仕途坦荡如人饮水,纵然犯了如此滔天之过,亦无廷杖之刑,又免充军流徙之苦。

另定州虽乃边关要冲,但太守府稳坐后方,可谓一个绝佳的天潢贵胄镀金之所。

不出数载,待到资历熬足,这赵书淮又能重返皇都建安,加官晋爵,把酒临风。

可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纵有万全之策,终难敌世事无常。

十年前河东,十年后河西,当初他们这伙天家人瞧不起的行伍徒,一不小心,站到他们头上了。

“我们的人装成劫财的,抢了他们的包袱,发现了里头的密信,遂快速拓印了信的内容。”卢近侍警惕着周围,从怀里掏出裹着桑皮纸的信纸卷轴,双手奉上。

子竞空出一只手接过,打开瞧了瞧。

这封《密禀为边情紧急请协军械事》,表面上是封再正常不过的公文,但他知晓定不会如此简单。他又细瞧了番,言道:“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此信明为公文,实为求救密语,这何仁之倒真是惜命,才察觉危险,便急不可耐搬救兵去了。”

卢近侍看不透信中暗藏的玄机,字儿都认识但横竖瞧不出门道,又不敢多问,只能带着疑虑从自家主上话中揣摩意思:“这何仁之给那赵书淮传信,后者见势不妙,会不会撒手不管?”

“倒真说不准。”子竞收了密信,塞进腰间玉带中。

卢近侍忧虑不安:“那姓赵的当真做了缩头乌龟,后面这局棋是否就难走了?如今已打草惊蛇,何仁之对我等有了防备之心,那太守自知又与大都督有过节,只怕躲咱们比躲瘟神还快。他要就此收手,我们又无证据治他的罪,这番要是只收拾了何仁之,统帅这番苦心经营,岂不白费?”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