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52)+番外
他没有点明她来这儿,也有他的原因。
但严岳一个过来人怎会看不出来,神态间带着几分调侃:“公主殿下心系军务,实在令人敬佩。只是这江淮地界战火重重,不比建安温软,殿下愿意在此吃苦,想必还有你小子的原因吧。”
羽涅被说得耳根一红,没敢看人。
桓恂没有否认。
在严岳爽朗的笑声里。
此时,站了一会儿的谢骋与关政也上前见礼。
谢骋见了严岳情绪激动,抱拳躬身:“属下谢骋,拜见大都督。”
严岳对这些谢骋这些亲兵当然是万分亲近,说话时丝毫没架子:“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谢骋你在少主身边,助他良多,此番守城,你功不可没。”
谢骋言语谦逊,再次见礼。
随即,关政也跟着上前行礼。
严岳跟他说了几句话后,转头看向桓恂:“走,进去说话。让为父好好听听,我儿,如今究竟长了多少本事。”
他一动,众人也陆续跟上。
一行人朱漆大门,往正厅行去。
这宅子是桓恂昨晚连夜叫人选的,说想让他住得舒心些。
严岳直夸他用心,边轻咳着边直言他不用这么费心,这府邸虽好,他住不了几日。前线军情如火,他既来了,不能安坐于此,不日便要领一军前往最前方督战。
话语间几人已进了正厅,严岳不用说都是主座位置。
跟着入座的桓恂没忘了他适才说的话,他显然不会让他那么做。
“父亲来了江淮,这南征事宜大军总指挥之事,当要请父亲主持大局。子竞年轻识浅,这些日子不过是暂代其职,如今父亲既到,自然该交还帅印。孩儿愿率中路的赤甲卫为前锋,听父亲调遣。”
桓恂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无论如何,这指挥权禅让之事,他都得做。
于公,严岳身为大都督,亲临前线,无论资历威望还是职级远在他之上,他若再占据总指挥之位,于军法制度不合。
于私,他在严岳面前,向来是恪守孝道谦卑知礼的义子,他不能自毁多年经营的“温良恭俭让”形象。
而且让严岳听他调度布局,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倒反天罡。
尤其北崖军那几位资历最老的将领,他的叔叔们,个个都是严岳的左膀右臂。
说来他们虽是浴血拼杀出来的武将,骨子里却对儒学那套尊卑礼法看得极重,平日里最讲究名正言顺。
若他此刻有半分“不懂事”,难免引得他们不高兴,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归还权力给严岳对他而言,会更好执行他的计划。
也算是放他能去做想做的。
在他一番话后和强硬的态度下,严岳终于应了下来,并将中路军赤甲卫交给了他统领。
饭菜陆陆续续上桌,席间严岳不忘告诉他,等南征结束,北邺一统天下后,会向朝廷上奏,让他重新统领玄策军。
玄策军毕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属于嫡系军队,意义感情都不一样。
桓恂应了下来。
说到朝廷的事,严岳自然也知太子没了的事。
赵云瑞没了,剩下的几个皇子里,适龄里的只剩赵元则外加其他三个皇子。
朝廷不会立即选出太子来,但未来太子人选肯定会在这几个人中间产生。
严岳说话间隙,桓恂与身侧的羽涅不动声色互相对视一眼。
从他们两个那晚在庭院说起太子的事后,桓恂未立刻给出她回答。
羽涅不知他是否还是想推赵嵻上位。
一想到赵云则,羽涅原想探探口风,话差点出口时,她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身份,又噤声下来。
桓恂执壶为严岳斟酒,状似随意地问:“依父亲所见,二皇子、五皇子与六皇子之中,天子最终会属意谁?”
他语气平淡,心中实则对这几位皇子谁能上位不屑一顾。
在他眼中,这几人皆无可能。
此问,不过是顺势而为,他根本不在乎答案。
羽涅察觉到,他唯独未曾提及赵元则。
严岳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吟着,没立即回答。
根据他对自己学生天子赵云甫的了解,在世家势力已被大幅削弱的当下,为了平衡朝局,对方必定会选择一位出身足够分量的妃子,以笼络其背后的新兴或地方势力。
而如今,天子最为忌惮的正是他。
那么,选择一位家中在军中颇有根基,但又不足以威胁皇权的武将之女的孩子,便极有可能,这也是最为稳妥的棋。
这么一算,也只有五皇子合适了。
这五皇子生母乃是段家人,段廷宪如今又是皇亲国戚里唯一一个在军中根基算得上深厚的。
除了五皇子,也没别的可选。
当严岳说出这个答案时,羽涅脑海中也是一团乱麻。
太子死得比史书上早了些,这谁能想得到。
她意识到,无论如何在五皇子被人推上储副的位置前,他们一定得让赵云甫选他们的人上位。
来江淮这些日子,她倒是跟琅羲他们一直在飞鸽传书。
可最近几日的信里,琅羲根本没提及选谁的事。
恐怕她跟齐训也被这意外弄得措手不及。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得赶快加快进程。
吃完饭,桓恂要跟严岳商量后面的行军路线,她则先独自一人回到了府内。
太子人选之事缠绕在心头搅得她心绪不宁,迟迟难以入眠。
烛火摇曳,直至子时,她仍无睡意,欲提笔修书给琅羲,提醒她务必留意五皇子那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