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78)+番外
“将军半个时辰前离开,正是去亲自指挥这最后一战。将军怕公主知晓后,会不顾一切前去阻拦,故而才出此下策。”
羽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他真的动手了!
看来所谓的“变化”,根本不是受阻,而是总攻的号角。
而他要用这种方式将她排除在外,想要阻止她保全萧家人。
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语调微弱但可以听出惊惧:“谢护卫,你会害了他……”
说罢,她转向翠微:“快,带我去上京。”
翠微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立刻应道:“好,公主,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赤甲卫的营寨距离上京不远,她们快马加鞭说不定还能赶到。
然而,不等她们走两步,羽涅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须臾,深沉的黑雾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身体一软,彻底晕厥在翠微怀里,失去了所有知觉。
翠微惊慌接住羽涅软倒的身子,连声呼唤:“公主?公主!”
见她毫无反应,翠微立刻焦急对谢骋喊道:“谢护卫还愣着做甚么!快帮忙将公主送回帐中!”
谢骋不敢怠慢,从翠微手中接过昏迷的羽涅,将她打横抱起,步履匆匆地朝营帐走去。翠微满面忧急地紧跟在后。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伤兵营的入口,厚重的毡帘晃动了一下,一道瘦削的身影隐在阴影里,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看进了眼里。
*
上京城外。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战火与硝烟遮盖着天光。
巍峨的上京城墙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桓恂勒马立于阵前,身上的甲胄染着暗红,紧盯着前方战况。
他半个时辰前抵达此处,战局已呈最后态势。
赤甲卫攻势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上京城正门。
攻城锤持续不断地撞击着包铁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城墙上的守军为之色变。更多的兵士依靠着云梯,誓不畏死地向上攀爬,不断有人中箭,被滚木礌石砸落,惨叫着坠下。
城墙之上,南殷守军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箭矢如雨点带起阵阵凄厉的哀号,布满铁钉的滚木沿着云梯碾压而下,造成大片伤亡。
整个战场血腥极了。
桓恂眼神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不断调动兵力弥补缺口城墙上的身影上。
城墙之上,萧成衍已染满血污。
他刚刚指挥士卒用滚木击退一架云梯的进攻,喘息未定间,似有所感,他转眸望向战场上的某一点。
隔着纷飞的箭矢与喊杀声,他捕捉到了端坐于马上,玄甲覆面的身姿。
刹那间,时光倒流。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纵酒高歌。
他欣赏他惊才绝艳的凌云之志,视他为好友。
可如今,他站在摇摇欲坠的城楼,身后是即将倾覆的家族王朝。
他立于汹汹来袭的阵前,麾下是欲要踏破他家疆土的虎狼之师。
萧成衍提着剑,握紧了手里的剑柄。
他看到桓恂缓缓抬起了手,做出准备发出总攻命令的姿态。
棋局至此,唯有以手中兵刃,划下最后的句点。
萧成衍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举剑向前:“将士们,守土卫国,就在今日!杀!”
与此同时,城下的桓恂,那只抬起的手,重重挥下。
桓恂的嗓音透过面覆同时响起:“传令,集中所有弓弩,覆盖射击,压制守军,时机一到,立刻突入!”
“是!”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很快,更具穿透力巨箭呼啸着破空往上京城内而去,碎石飞溅,压制得守军一时难以冒头。
桓恂抬头,望向在硝烟中代表着萧氏皇权的龙旗,眼神冰冷。
这盘棋,已到了最后时刻。
他绝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上京的城门,必须在今日洞开!
桓恂的命令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应。
赤甲卫的攻势陡然提升至疯狂的程度,士卒顶着不断落下的滚木,死死咬住城墙不放。
攻城锤在突骑营的护卫下,撞击着已然变形的城门。
战场上箭矢的尖啸,兵刃的碰撞,冲锋的怒吼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毁灭性的浪潮。
城墙上下,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流,护城河的水面染成了暗红色。
桓恂不断下达指令,调动预备队填补缺口,指挥弓箭手进行压制性齐射。
左右两路这时也打到了上京周围,范天他们骑马来到了正门外。
经过多半天的持续攻击,终于,在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中,上京城厚重的城门,在攻城锤不屈不挠的撞击下,轰然洞开。
碎裂的木块和扭曲的铁条向内飞溅,露出了城门后方守军惊恐万状的脸。
“城门已破!杀进去!”赤甲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汹涌地冲入城内。
一身血污的孙副将策马狂奔至桓恂面前,勒住战马,激动抱拳嘶声道:“将军!城门已破!我军先锋已冲入城内!”
闻讯,桓恂眼中寒光暴涨,吩咐:“传我将令!入城将士,不准动百姓分毫,违令者,斩!另,我要活捉萧氏一族,男女老幼,一个都不许放过!”
“末将领命!”孙副将调转马头,大声呼喝着传达着他的命令:“将军有令,不得扰民!目标萧氏皇族,活捉所有人,违令者斩!”
桓恂没有丝毫迟疑,一夹马腹,冲入了硝烟弥漫喊杀声此起彼伏的上京城内。
他身后的赤甲卫沿着主干道向皇城方向涌去,沿途虽遭遇零星星抵抗,但在大势已去的颓败面前,这些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迅速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