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93)+番外
聂兰亭听了她的话,及时屏息,没有大碍。
羽涅语调带着几分急促,朝他道:“快走!这药效只有一刻多钟!”
聂兰亭心中对她手里的东西虽有疑问,但没有迟疑,纵身一跃到他身旁的马背上。
二人没有片刻逗留,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包围圈。
方才他们搏斗,吓得那几个衙役只敢在一旁拿着刀佯装围攻,不敢上前。
眼见他们三人会合逃离,地上不得动弹的白直卫对着那三个衙役喊道:“快去县府通知少监!”
*
永登渡口位于靖远城乌兰镇,距离目前他们三个所在的位置约有一百里。
依照眼下的速度,他们最多傍晚即可抵达。
从城门洞逃出,他们几个片刻不敢耽误,想趁机出城。
谁知几人去往各个城门都有白直卫的人把守。
无处可去,他们只能在城内东躲西藏。
好在靖远城幅员辽阔,街巷纵横交错,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
他们这样风尘仆仆的外乡人混在人群中,那些追兵想要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揪出他们,要费上一番功夫。
为了不引人瞩目,沈晏揭下了脸上那道狰狞的假疤,露出原本清丽的轮廓。
这会子再贴着那假疤痕,她只会更容易被认出。
逃亡势必要乔装一番,三人在街尾一家铺子趁着掌柜招呼其他客人时,各自顺了套合身的衣裳,随即悄悄一块儿碎银悄悄压在柜台角落的布匹下,闪身混入了街巷的人流中。
路上他们不时会碰到白直卫,以及靖远城的衙役守卫,那伙人正四处秘密盘查,仿佛一张过滤的密网,从南往北逐一角角落落过滤。
查过的地方更是严防死守,不允许再踏入,家家户户都只能呆在家中,街上的被验查完的,都只能待在原地,不得乱窜。
这御马监的人,一副非要捉到他们不可的架势。
虽说人多找他们是得花不少时间,但一直东躲西藏下去,总归危险。
而今出城又艰难,他们只能先找个地方安身下来,再商量后面该怎么办。
一路小心翼翼寻找,夜色渐浓时,他们三人躲到了一条暗巷角落处,一队人马恰好从前面的巷口经过。
幸好华晏眼尖,使他们躲避的及时,贴着墙壁,才没能被发现。
不过倒没有白费这虚惊一场,羽涅不经意转眸,瞧见不远处一所寺庙后院门大开,几个僧人正在从马车上往下卸东西。
如今普通人家没人敢随意收留他们,住客栈又太显眼。
她灵机一动,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身边两人。
无处可去,寺庙也算半个禁地,好歹可以暂时一避,让他们休整片刻。
华晏与聂兰亭同意了她去寺庙的提议。
他们原想偷偷溜进去,却又不能放弃手中的马。
没了马,他们逃命都没法逃。
羽涅只得正大光明上前,与僧人说明缘由,借口躲雨。
僧人好说话的留了他们,回首命座下弟子将他们带进后院客房休息。
马也带到了马厩,喂食粮草。
招呼他们的弟子年纪比羽涅还小,长得甚是有福气,圆头圆脑。
弟子安顿好几人,打算离开。
羽涅想知道外头情况,上前套近乎,询问弟子姓名。
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小僧法号无相,施主唤我无相便是。”
“无相……”她念了念:“当真是个好法号。”
小沙弥圆圆的眼睛望着她:“施主可还有吩咐?若无他事,小僧该去诵经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忙抓住机会,侧面打听道:“听城中戒严,一时连客栈都不曾收留我等,你们买东西回来,路上没受到阻挠么?”
小沙弥摇摇头:“我们寺中有通行令牌,车上也不曾藏有官府要找的人,他们何以拦我们的车。”
被这么一提醒,羽涅才想起北邺尚佛。
寺庙在各州郡地位很高,纵使是官府,一般官员外加没有文书,也不敢对僧人如何。
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由得一喜。
看来他们这是歪打正着,进了个风水宝地,无意找着护身符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情,她此刻终于显得轻松不少:“无相小师父说得在理。”
见她再无事,小和尚合十行礼正要退下。
人都迈出了门槛,忽然又顿住,不经意瞥见桌子上的兔子笼。
他低眉思索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踌躇片刻才细声问道:“这只兔子,施主要喂么?我可以帮忙。”
跑了一整天,她都饥肠辘辘,更别说兔子。
但眼下他们还要商量如何逃脱围捕,既然有人肯帮忙,她也就欣然应允:“那,叨扰小师父了。”
无相一脸不怕麻烦的样子,欢欢喜喜从她手上接过兔子笼,去到门外给它拿萝卜去了。
无相一走,屋内顿时剩下他们三个。
聂兰亭与沈晏挨着圆桌坐下,羽涅也跟着坐过去。
而今城中各处灯火通明,白直卫正挨家挨户搜罗他们。
沈、聂二人脸上相比于她略放松的模样,前者要凝重许多。
羽涅瞧见他俩的神色,为他二人沏了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宽心道:“我们在寺庙要安全许多,你俩别太悬心吊胆的,出城的法子总会找得到。”
沈晏知道她话中意思。
她与聂兰亭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藏着太多羽涅看不懂的深意。
少顷,聂兰亭沉声开口:“寺庙相对于别人而言,是安全的,可相对于我们,依旧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