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热恋[娱乐圈](10)
杨氏淡然一笑,“锦上添花而已,不必在意。”
一个身影连蹦带跳地闯进来,“小姑,你今晚不回去吧?自从过了年我就再没见过你,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杏娘欣喜地坐直身子,调侃他:“小李大夫来了,儿子都生了还这么跳脱。今天沾了你的光,我也过一回姑奶奶的瘾。”
李苏木嘿嘿笑着挠头,“在奶奶和小姑面前还端着,那我多累啊。”
他伸长手臂挺直背脊打了个哈欠,“今天可真是忙得够呛,我一个月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多,饭桌上光顾着斟酒、回话,到现在肚皮还是空空的。”
杨氏忙催他回去吃饭,“你小姑不走,明天有的是时间碰头。要你娘下一碗素面,吃了一天酒,天也黑了,怕肠胃受不住”
等李苏木走了,母女两收拾好孩子,自家也洗漱完躺床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
青叶嘟囔一声翻过身,她人虽小今天也是忙碌,不是被拉手就是被捏脸,听了一耳朵的漂亮话。心满意足地跟着她娘打转,递个杯子倒碗水地打下手。
吃完晚饭就开始打呵欠,到了洗漱时眼睛都睁不开,全程由着她娘擦脸洗脚脱衣裳,抱上床时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杏娘给女儿盖好薄被,“小三跟着爹睡,没问题吧?”
杨氏举了煤油灯放在床边的桌上,掀开被子靠着床头,“放心,你爹还中用。”
“别的倒不担心,就是怕小三夜里撒一泡尿,请爹荆江里游上一游,嘻嘻!”杏娘乐呵呵地打趣。
“那是他的福气,一大把年纪了还有童子尿浇身上,别人想要都没有。”杨氏也笑着调侃,巴不得老伴出洋相。
“噼啪”灯芯闪了一下,杨氏拍拍床板,“你先上来,咱娘俩好好说说话。”
她往里挪动屁股,问出了心里一直惦记的事:“去年年前你们分家那会,我就听到了点风声,你爹不许我掺和。我想着倘若你遇着难事了,应是会找爹娘帮忙,就耐着性子没动,不成想你倒沉住气一直不来。”
“过年时家里人多,来来往往的不是说话的地儿,况且姑爷也在,你吃完晚饭就回去了,又没赶上问。现在你们家都分完了,我心里的疙瘩也是时候解开了吧。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睡觉都不安稳。”
杏娘拿剪刀剪去一截灯芯,爬上床挨着老娘坐下,抱着她的胳膊,头靠在亲娘暖哄哄的肩膀上,轻叹了一声。
有多久没这样撒过娇了,做姑娘的日子可真好啊,不愁吃穿没有烦心事,每日想的最多的是饭后吃什么零嘴,新做的短衫该配哪件纱裙。
等到成了婚生了孩子,一夕之间就是大人了,睁眼就是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操持家务养育子女。
大到田里该做哪样活计,小到中饭是荤菜搭配素菜好,还是配汤水好,小儿的裤脚是不是又短了一截,女儿的牙齿怎么还没掉。人就这样被困在这些零落、细碎、杂乱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琐碎中。
那时不是不想找爹娘帮忙,只是自个没本事稀里糊涂的,把本该好好的日子过得七零八落。那些家里境况不如自己家的尚且把日子过地仅仅有条,爹娘疼爱,自家男人也不差,偏偏就是自己不会持家理财,日子过成了一团糟。
爹娘年岁大了,自己没能孝顺不说,还要拿这些烦心事给他们添堵。
当时她就犯了倔脾气,硬憋着一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怎么办,大不了净身出户,你们做了初一,到时可别怪我做十五。
第6章
丛家是泮水村的大姓,占了一小半人口,从前也是大户人家。
据说几百年前还出过官宦老爷呢,只不过时移事迁一场空,镜花水月一场梦。现在的丛家已是落魄成了普通农户,族里读书种子虽多也只出了个把童生,再想往上却是不能。
好在富贵权势不可求,小富即安却易得,钟敏灵秀之地水土养人,聚族而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既无乡野帮闲惹事,也无诉讼官司缠身。
农闲之余,打一壶小酒,携一根钓杆,带三两儿孙,择水甩勾,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泮水村连通邻村的一段河道本是淤积堵塞,水流不畅,后经官府征徭役挖通了淤泥,水路畅通,河底、沿岸的稀泥巴堆成了一条宽大笔直的垄。
待到燕子衔着湿泥在屋檐下筑起了巢穴,垄上的十几户人家也成了气候。
丛三老爷这一脉便是从老宅那边迁过来的,一代传一代,子孙日渐繁多,老宅所在的空地便愈发稀少狭窄,后代成婚更是腾挪不开。几家兄弟一商量,索性搬到这条垄上建了新宅,总归是在一个村没离了宗族。
垄上空地多,家家户户正屋院子齐备,菜园前还能挖一口小池塘,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
丛三老爷夫妇生儿育女几十年,活下来的只有一女两子,大女儿嫁了本村农户王家。
大儿子在族里行五,自小喜爱读书,从早到晚书不离手,余事一概不论。二十上过了县、府试,成了一名童生,从此愈发地克己复礼、两袖清风。
端的是一副读书人的派头,跟他衣摆上溅了泥点永远洗不干净的父亲格格不入。
小儿子行七,念完了蒙学长到十余岁,自觉不是天纵奇才可凭科举出人头地的料。且看哥哥废寝忘食的劲头,家里也不可能供得起两个男丁念书,故能下地起就跟着他爹身后做农活。
然则他又是个胆大心眼活的毛头小子,不甘于一辈子靠天吃饭,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劳一生图个温饱。爹娘没成算,只能自个替自家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