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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热恋[娱乐圈](11)

作者:木以琳 阅读记录

但凡村里谁家起屋子、添家具,他就跑过去帮忙,搬砖递瓦忙得不亦乐乎。殷勤备至地给那些泥瓦匠、木匠端茶倒水,他也不说话惹人嫌,只静悄悄地猫在一旁打个下手。

到了吃饭时间不用主人家催,自觉跑回家扒一口饭又过去候着。

主人家知道他的小心思,只不费柴米白得一个劳力,又不碍着自家事体,倒也乐得做个顺手人情。

那些匠人更不用说,一门手艺且是那搬好学的。

除了那些祖传行当,谁不是当牛做马从学徒做起,吃住在师傅家。头一年包揽师傅家所有粗累杂活,端洗脸水倒夜壶,劈柴挑水扫地擦桌子,三更灯火五更眠,比地主家的长工还不如。

有那刻薄的老师傅使唤徒弟跟牲畜无异,一头牛死了官府尚且要问个清楚查个明白,徒弟死了那也是白死,谁叫你没熬过去呢。

等到可以学技艺了,又应了那句老话“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师傅自顾做事,厚道些的略微提示一二,徒弟能学多少就看自家本事了,又不是亲生儿子,谁还会手把手地教。至于一些独门绝技更是想都别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是说说而已。

师傅们在防着徒弟这方面无师自通,千百年来无一例外,要不然也不会有“传子不传女”的默契了。

忽忽数年一闪而过,到了可以出师的年月了。徒弟心里有数,凭着自个本事绝无立足可能,只得继续跟着师傅打杂做事。

当然这时候能拿到些微薄的酬劳,但是依旧需承担师傅家全部粗重活计。

故当学徒能出人头地的,绝对在某一方面存在超乎寻常的慧根。在当下,除非是家里实在穷顿困苦、揭不开锅的人家,少有人肯送孩子当学徒的,当个农户又不是活不下去,何苦去受那份罪。

丛孝打小就是个心思灵活的孩子,旁人看个热闹,他却能用心琢磨出个道道,这里听一句,那里看一眼,悄没声息地学会了些本领。

能帮家里打一把凳子砌一堵矮墙了,隔壁堂兄还只知道乐呵呵地捉泥鳅。

机缘还是出在十二岁那年,一大队人马途经泮水村,当中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乘着一人驾马车,还有走路的。据说是朝廷派出的能工巧匠去往府城建造一座宏伟壮观的庙宇,被大雨困住了只得留在此地住宿。

丛孝家也安排了几人留宿,房间床铺全腾出来给大人们住,睡不下的都在地上打地铺。

其中有一个姓曹的大人,长得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并不与别个一样吃酒耍弄,整日闷在房中写写画画。

丛孝每日送了饭菜也不走,立在一旁伺候笔墨,时间长了竟也能看懂些边角。

曹大人看他得趣,也是漫天暴雨连绵不绝,阴沉沉的天像破了口子的缸,没完没了地往下倒水,人都发霉成能长出蘑菇了。好容易身边多了个活泼的半大小子,自家的小厮水土不服,拉肚子拉得落在了后头,不然也轮不到这家小子伺候。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曹大人乐得听叽叽喳喳的小子解闷逗趣——闲着无聊不是,不想这农家小子倒令他刮目相看。

能看书写字不奇怪,毕竟但凡有点余钱的人家都会送小子上个蒙学。再说此处也并不是那等穷山恶水之地,关键是能看懂画纸。

此次由朝廷指派去府城修建佛寺,先不说那些山门、大雄宝殿、斋堂法堂之类的,单只风景园林里的亭台楼阁就数不胜数,画纸不知捆了几螺。

丛家小子既能看得懂布局走向,又对泥瓦木工事项略微熟练,虽通晓的粗浅,提的问题也颇是可笑,但对一个乡下小子来说倒也极为难得。

等到天晴启程的时候,顺嘴问了句可否想跟着他做事——纯粹是想多个小厮伺候,丛孝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丛三老爷还有些犹疑,踌躇不决,陈氏却是个心大的,这么大的小子又丢不了,跟着大人学会些本领有何不好。

丛孝心意已决,收拾了两件衣裳卷成个包袱皮,揣了一瓶辣酱两个烧饼,头也不回地跟在马车后面走了。

官老爷的到来着实令泮水村热闹了好一阵子,直到车队走了月余,惊奇探讨之声仍不绝于耳。

远离城镇的小村庄,偷鸡摸狗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尚要争论个一年半载,何况如此盛景,朝廷里的官老爷呢,寻常县太爷都不容易见着,那不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各个唾沫横飞、咬文嚼字,连说话都变得斯文起来,仿佛沾染了文气。

奈何文字底蕴实在有限,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半年有余,实在找不出新词汇了,只得作罢。另有一重原因是大人们给的住宿钱颇为可观,着实令村民们过了一阵打酒吃肉的富足日子,故而人人没口子地称赞。

然妇人们又有了新的想头,听说丛家小子还未说亲,这家说:“我家侄女年方十岁,年岁相当长得花容月貌,正堪相配。”

那家说:“我家外甥女正好大了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是带着财气嫁予你家哩,不比那年岁小的,进了门就能添小子。”

只那岁数大得实在有点多的人家顿足叹息,好好的一个金龟婿就这么失之交臂,实在令人扼腕。

一时间丛三老爷家的门槛都踏薄了三成,陈氏乐得合不拢嘴,听了东家聊西家,仿若真个要娶媳。

幸而丛三老爷保持了些许清明,只说孩子还小且不在家,断没有不见面就定下亲事的,待他回家了再议。就这样热闹了半旬,总算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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