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凤傲天太过谨慎于是点满技能点(291)
虽然幼年时跟着大人们辗转过许多地方,但她们在闽东沿海还是过了很长一阵安稳和乐的生活,直到许多年后,官府清查人口,司砺英同一众发小们逃往岭南,再后面的事,妊婋她们都已从西南大使府的来信中得知了。
自从几年前与黔滇结盟,燕国在洱州设立了西南大使府,每季都能收到南边来的消息,因为黔南与朝廷的岭南道相接,边界线附近也不时有人相互来往,就像当年妊婋几人从蜀中泸永郡越境去往黔南地界那样,每逢边界处村落赶集的时候,黔南的人也总能听到一些东南边的消息,包括那一年震惊朝野的循州海震,以及南海上新崛起的那支海匪舰队的事迹。
“这样看来南海大小首领都有些学识,难怪她们能跟朝廷保持这样微妙的关系,想来朝廷也没把她们当做寻常贼寇看待。”圣人屠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今司砺英与朝廷之间既对抗又互利的关系,她们也是从西南大使府处得知的,正因为这样的关系看上去薄弱且不稳定,她们才决定来南边做一番试探。
“殿下,请容臣前去试探一番。”
此时闽东与流求的海峡中间,正有两支船队在缓缓靠近,其中西北侧的官船队伍中有一艘颇为气派的新式指挥船,武真公主这日穿着一身水师戎装,站在甲板前面望着海那边船队上方飘扬的“司”字旗。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目,武真公主抬手往下按了按额前的督帅帽沿,觑着眼睛紧紧盯向前方。
按理说这个季节安排在正午烈日最盛时谈判不太恰当,但是鉴于两边陆地开到海峡中间都需要两个多时辰,清早出发正好是中午到,若洽谈顺利的话,还能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各自的港口,因此两边这几年已渐渐习惯了在中午谈事。
“派两艘探艇过去,看看司砺英有没有亲自前来。”武真公主冷冷发话道,“若她在,请她来我船上一叙,若她不在,就叫后面炮船列阵准备开战,直接登上淡水,营救我的部下。”
第162章 缥缈危亭
海峡中间起了一阵风。
两边船队各自派出的探艇与走舸在海风中快速靠近,因风大浪急,那几艘小船在海面上剧烈地摇晃起来,两边船上的人在呼啸的风声中喊了半晌话,不多时向后散开,回到船队中报信。
“回殿下,那边说她们的首领就在船上,咱们的蒙冲连带船上人也跟着一起来了,就在她们主舰船后头。”
武真公主眉头紧锁地握了握拳头,这次来闽东的路上,她也在各地沿海派人打探消息,只怕她的人是被另外一伙贼寇劫走的,若往闽东扑了个空,过去这么些天,她不禁开始担心自己的部下是否都还活着。
直到三日前,她在闽北听说有渔民的船只远远瞧见了流求舰队,后面跟着一艘插紫旗的楼船,往流求淡水港口方向去了,船队里还夹着一艘彩旗蒙冲,她这才终于确定江淮水师那艘失踪的蒙冲真的是被流求舰队劫走了。
她知道司砺英的做派,料想船上几个男兵应该照面就没命了,这她倒是不在乎,当日那艘蒙冲上的十个人里,只有七个女兵是她从建康带到苏州的亲随部下,另外三个男兵则是江淮水师旧有的缭手,这次她大老远赶来闽东,就是为了接那七个自己人。
“那边还说了什么?”武真公主瞧见船队抵达了海峡中线附近,又见对面船只已下了锚,于是她叫自己这边众人也横了帆。
那名水哨小心翼翼地答道:“那边瞧见咱们带了大批战舰,说当日是那艘蒙冲袭击在先,船上的兵她们这几日都是以礼相待,等候朝廷来取,但见督帅今日这样兴师问罪,问是不是不打算谈了?”
武真公主往自己身后瞥了一眼,这次出海她从闽东水师调了五个营的战舰和炮船,此刻她脚下的楼船指挥舰周围,还有十二艘仪仗船,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对比得东边船队十分朴素简陋。
“我师袭击在先,也是因为有船闯进了警戒区。”武真公主冷“哼”了一声,“谈之前,我得知道我的人还活着,你再去一趟,亲眼见到了人再来回话。”
那水哨应命而去,在那边交涉了半晌,才又回到这边指挥舰上,再次登上甲板禀道:“殿下,蒙冲上有我师七位女兵,卑职亲眼瞧了,没有绑缚,身上无伤,只四周有严密看守。那边首领说了,要求我师屏退炮船,她亲自前来相见。”
武真公主点点头,挥手吩咐道:“叫后面的舰船和炮船退至内海边缘,哨船留下一半,仪仗船列鱼鳞阵。”
随着她这边命令一道道下达,指挥舰后方的船队开始缓缓有序后退,原本以直线横阵列队的仪仗船也在得令后迅速转变了阵型,在指挥舰周围错落排列,给对方来船留出了靠近的余地,同时保持着机动护卫的警惕姿势。
等到这边官船调整好阵型,后头的战舰和炮船也都撤远了,才见司砺英的断浪舰从对面船队中开出来,两侧各跟着一艘疾风舸,再后面则是江淮水师日前走失的那艘蒙冲。
不多时,那边几艘船靠近了武真公主脚下的指挥舰,并在距离这边仪仗船大约一船身的距离停了下来,武真公主站在甲板边缘清楚瞧见了那艘蒙冲上站着的七个人,的确都是自己的部下,果然没有受伤,只是看上去神情有些紧张疲惫,其中两三人朝这边看来的目光里还闪着泪花。
蒙冲上这几人都是去年入军被武真公主选拔到麾下的新兵,头一回在海上跟人硬碰硬,就被经验丰富的流求舰队劫走了,如今她们见武真公主亲自来接,感动之余也不免有些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