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凤傲天太过谨慎于是点满技能点(292)
武真公主看了片刻,把目光从那七个部下身上挪开,瞧见前去接应那艘断浪舰的仪仗船放出了艞板,紧接着一个剽悍的身影出现在艞板尽头。
只见那人头梳三条簪发髻,上身穿着玄色短襟,下身轻薄宽纱裤扎进靴中,因正午炎热,短袖卷到了肩头,露出两臂上完整的海蛇绕矛纹身,随着她往仪仗船上一步步走来,靴底防滑钉在艞板上发出十分有节奏的“嘚嘚”声。
凭着这些特征,结合事先得到的情报,武真公主可以确定眼前走过来的就是司砺英本人。
很快司砺英迈进了仪仗船内,那边断浪舰收回了艞板,仪仗船上的水手摇动船桨,来到了指挥舰侧边,在指挥舰放出艞板的同时,仪仗船上一名水哨上下看了看司砺英,然后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司砺英见状,把自己腰间的弯刀卸下来放到她手上,那水哨却仍有几分迟疑地看着她脑后的发簪,那三支钢刀在烈日下折射出的刃光叫人难以直视。
司砺英打量了那水哨几眼,又看向指挥舰甲板,见那位年轻的水师督帅也走到了艞板边上,与她只隔着一小片海水。
司砺英挺胸叉腰地看着这张陌生面孔,见其生得高挑挺拔,一身织金团龙海浪纹戎装,容长脸上一双飞扬的丹凤目,配上高窄鼻梁和锋锐薄唇,无处不透着冷峻,观今日这番派头和本人的气质,司砺英也早就料到了,这位新晋江淮水师督帅,正是当朝武真公主。
“朝中贵人胆子都小,公主若是害怕,我也可以卸了发簪。”司砺英似笑非笑地说道。
先前她在这海峡内与朝廷使臣会谈时,从来没有缴械的习惯,今日主动交出腰刀,已经很给这位武真公主面子了。
据她这两年从闽东和岭南探子处得来的情报看,季太后非常重视这个皇子,往后朝廷水师的军权极有可能会全部慢慢移交到武真公主手上,她们将来也少不了要跟这位公主常打交道,按理说初次见面她应该客气一点,但是见到对方这副高贵模样,她又忍不住奚落一句。
武真公主没有被她这话激怒,只是淡淡说道:“小小冲撞,过而能改,还不至于叫大司命在我这里脱簪待罪。”
司砺英身侧的水哨在武真公主发话后抬起了一只手,示意她可以登船了。
等司砺英来到这艘指挥舰的甲板上时,原本在甲板四周护卫的亲卫都退到了船舱一侧,武真公主独自走到甲板中间遮阳舱亭内的大椅前,径自在东边那张坐下了,随后抬手朝对面椅子指了一下,对司砺英说道:“坐吧。”
司砺英本来也没打算行礼,告坐推辞那更是不存在,武真公主话音才落,她就已经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空旷的甲板上只有她二人对坐,其余护卫都在三丈开外的地方列队候命,眼下这场初次会谈的开局在司砺英看来还算比较舒适。
自司砺英在南海起家后接触到的朝廷来使,从最早的婺国夫人,到后续朝廷派来的其她使臣,再到今日这位武真公主,虽然说话行事风格迥异,但总得来说都比从前在岭南渔女行会时跟那些旧日府衙男官打交道来得畅快。
武真公主没有寒暄别话,见司砺英坐下后,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先前闯我苏州内海警戒区的紫旗楼船,是燕国派来与尔等结盟的吗?”
“目前尚未谈及结盟一事。”司砺英也不隐瞒,只是不卑不亢地看向武真公主,“我们南北两地关系如何,也要视朝廷的方略大策而定。”
“尚未结盟就叫大司命亲自来为她们误闯警戒区闹出来的乱子兜底,看来燕国此次来访诚意很足啊,足够叫二岛开辟一条新的互利航线,替换我朝的供给。”武真公主的目光犀利而冰冷,“但是从鲁东到你这里毕竟遥远,还要途径我苏州外海,因这次误闯事件,我们已增派了巡防船队,往后两地往来途中若再有什么差池,岂不是辜负了大司命的一番筹谋,得不偿失。”
对于这番话语中的威胁,司砺英没有作出回应,只是迎着她的目光含笑说道:“我们常日在海上跟客商们打交道,也沾染了生意人的脾性,自然是一切以利为上,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靠了。”
武真公主挑了下眉:“商人趋利不假,但避害也很重要,‘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大司命应该比我懂。”
随着她二人说话,甲板舱亭上方的日光一点点西斜,舱亭立柱的影子也缓缓爬到了她二人脚边。
海面上不再像正午时那样炎热了,午后还吹起了一阵干爽的东,驱散了人身上的潮热粘腻。
“这风真舒服哇!”
叶妉和花怒放站在淡水港口张开双臂,让海风尽情扑向她们,似无形之水从她们身上奔流而过。
中午吃完饭后,她两个早起的眩晕缓解了大半,对此花怒放发表了她的见解,说是肚子里有了吃的“压舱”,人就不会飘忽了。
吃饱后二人也歇不住,于是拉上妊婋她们一起在淡水闲逛起来,出到院外听说司砺英有事出海去了,大副这天也不在淡水,只派了个三副来带她们四处转转,问她们想去哪里,她们几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到港口来看望幽燕号留守的那二十人,再问问她们缺什么不缺。
她们从入海口处下了河船,沿海边走了没多远,就瞧见了幽燕号的身影,这日港口的船已不像昨日那样密集,看来果如司砺英先前所说,挪走了半数船只,这时妊婋注意到除了跟她们同行的流求船只挪走了不少外,连带那艘江淮水师的蒙冲也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