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了温润师尊后他入魔了(245)
宋岑如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外套,眼镜,把救生圈拆完攥在手里,站在栏杆外,仔细凝视宋文景的方向。
紧接着,对方似乎就回头看了他一眼,匆匆一瞥。面容冷静沉着,眼神塞满数万个足以把他心脏撕裂的情绪——然后,纵身跳下去。
霍北脑子嗡得一声,“宋岑如!!!”
这一嗓子差点儿把肺喊出来。
他徒劳的抓着栏杆,眼睁睁看那道身影没入深蓝。
这可是海港,即使在城内,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海,中心海域足有四十多米深。
上层有人惊呼,有人尖叫,可他像再也听不见周遭声音,连游轮的轰鸣都沉下去。
霍北死死盯住宋岑如落下去那个点,血液疯涌,眼睛迅速胀红。
沉夜和海融成一片,仿佛没个尽头......两岸灯火洒在海面,把黑色海浪渲染出零碎的霓虹。
他视线片刻不离,直到在那片零碎中捉到一抹白。
穿衬衫的宋岑如紧摽着泳圈,茫茫黑浪里的一点星,扎得他眼球爆痛。
谢珏带着人晚一步赶到,冲队伍里一个动作慢半拍的喊:“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救援队还得放那救生艇,准备医疗器械,其实速度已经足够快,但时间每走一秒对霍北而言都是凌迟。
他侧身,迅速捞过那堆装备里的救生衣穿上,手把住栏杆。
谢珏拽住他,“你别再下去了!”
霍北脖颈爆出青筋,吼道:“他怕水!”
一个跃身,猛地扎进海里。
他水性不错的,小时候也下过野河,捞鱼捞虾,扑腾几下就会了,潜水游泳都没问题。
就是今晚的海着实汹涌了些,在船上看,和在水里的感受截然不同。
盛夏空气闷潮,几个浪翻过来,衣服被浸透,完全就不是“降温”那么回事儿,凉得瘆人,叫心脏直抽抽。
相似的季节,相似的气味和情形......宋岑如推着泳圈快速往前,海水没过鼻腔,腥咸的想作呕,动作却半点没停。可能是注意力全在他妈身上了,现在除了不远处宋文景在扑腾的身影,大脑几乎空白。
从坠海到现在,可能有个一分多钟。
宋岑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游过来的,他扽住宋文景的胳膊往泳圈上攀,喊道:“趴上去!!”
这大概是他最后能说的话,为了减少体力消耗没再张过嘴,整个人被海水浸透了,每一丝凉意都扎进骨缝。
宋文景拽着他,半伏在泳圈上不停大口咳嗽喘气。
海浪推着人一起一伏,宋岑如趁间隙往回望,游轮好像已经在掉头,但他刚开口那一下喝不少水。刺骨的劲儿裹着他,海水吞没胸口,抵住脖颈。
就这时候,又几个浪打过来,宋文景伏着泳圈被推上去,他整个人却被狠砸在海面之下......世界瞬间静音,深埋在记忆的噩梦卷土重来。
宋岑如下意识呼吸困难,听见宋溟如在跟他呼救,听见父母的恸哭,胸腔里火烧烟焚似的难受......海水咕嘟咕嘟的,灌进肺腔,耳道,这些声音就回荡在脑海里,睁眼却模糊一片。
他这瞬间是害怕的。
这害怕来的太迟、太猛了。
连带着无法呼吸的痛楚,意识摇摆在断裂的边缘,憋得整个人快要爆炸。
......霍北是不是会难过?
刚跳下去那会儿他就觉得自己大概要完,这人一定跟自己发脾气。
早知道今天就多说点好话。
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数不清第几个来回,灼烧感似乎弱了一些。他尝试往上游,却根本找不到换气口,也感觉不到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抓着救生圈。
突然,宋岑如不知从哪根神经抽来的力气,狠憋一口劲。
不能放手。
这次一定不能放手。
不止是因为宋文景,他还有很多很多事要——
他的腰突然被一股很紧的力道揽住了。
是霍北。
接着,宋岑如整个人被他从海里捞出来,淋淋漓漓的,莫名最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无比猛烈汹涌的心跳。
救援队来的及时,就跟在霍北后面。宋岑如紧扒着承载他妈妈的泳圈,往船只的方向推。
意识好像成了一片混沌,虚无,船上有人用保险绳往他身上套,宋岑如没剩太多劲儿,就感觉到胳膊的力道比绳索还强烈。
宋岑如皱眉,这狗东西......快把他胃挤出来了。
远处,近处,都有很多人在呼喊,可能是在报什么救援信号吧。
宋岑如仰靠在霍北肩上,眼睫发抖,像条濒死的鱼。他侧目而视,船灯透着昏黄朦胧,眼前一切都跟慢镜头似的。
他看见宋文景已经被救生员拽上船,看见霍北满是水渍的脸,紧绷的下颌……还有后背,宋岑如后背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可能就是霍北颈间的竹子翡翠,硌得他不得不把精神吊着。
“都还有意识吗!”船上的人喊道。
“检测仪准备!”
“拉人!拉人!”
宋文景咳了好半天,还算清醒,从她坠海到宋岑如游过来不超两分钟,全程都被泳圈托着。
那游轮开出去大几百米,他俩漂了有一会儿,几个大浪全盖在她儿子头上。
谢珏坐在救生艇角落,一下一下给她顺背,她转头忙看宋岑如。
宋岑如本来就怕水,全靠儿时游泳的肢体记忆和意志力撑着。此刻脸色苍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拽上来的,这会儿就仰躺在船上,一阵天旋地转,想吐又吐不出来。
霍北心脏早疼裂了,刀绞似的,血往脑门儿上撞。他紧攥宋岑如的手,贴着,耳边是对方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