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男孩犯了错，她狠狠鞭笞了他。

男孩被赶出温暖的巢穴，也不走，天在下雨，男孩的伤口裂开，雨水冲刷，脚底一片血污。

男孩说：“我只是爱你。”

爱？

那是什么东西？

她不理会。

放任男孩在雨中倒下，后来不动了。

他的身体很凉，皮肤苍白到骇人，他的四肢硬邦邦，手里攥着个小篮子，里面有去了核的山楂。

“母亲”突然就明白什么是爱。

她不能接受他这样。

倒在地上，像一座死去的火山。

她感受到过热烈和温暖，就受不住再也没人把那些红色的果实送入自己口中。

她没什么表情，直到蹲下去捡了一颗红色果实。

太酸了，把她酸哭了。

以前都是甜的。

她想抱起小男孩，才发现这具尸体已经很沉重。

他已经长大了。

她将他拖回巢穴，点了一根茉莉味的香蜡。

直到蜡烛燃尽，巢穴黑暗，她盯着她。

她做出一个决定。

一个有关爱和牺牲的决定。

她愿意赐予他第二次的生命，别的人类都不行，只有他可以。

饶是她，违背规则也要付出代价。

她失去了一半的寿命。

良度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喊：“姐姐，我渴。”

那一刻，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可那一刻多短暂？

在她漫长的生命中，真得只是一个瞬间啊。

往后余生有良度陪伴，可她就是不想死。

“姐姐，给我一些力量，我去帮你寻长生道。”

良度扑在她膝头，声音闷闷的。

她捏着他的下巴，看他的脸。

眼角红红的。

是不想自己死吗？

真是的，孩子气。

“我已经派出了双分身，她们一定能做到。”

“我不，我要帮到你。”

良度直勾勾盯着她，执拗的样子让她想起灰色的雨夜和茉莉香的蜡烛。

既然如此，她怎么忍心拒绝呢？

而且他拿走了自己的一半寿命，心里一定不好过吧。

“去吧……”

准允刚说出口，她又后悔了。

“等等，让我想个办法，保全你的办法。”

她的力量，良度一个人类怎么能承受呢？

除非她使用那个东西，重新制定规则。

“姐姐，你做一个人类能获取神明的道具的地方如何？”

“神明？”

“姐姐，你不是神明吗？”

我是吗？

她其实不知道，但……

这是个好主意，不会太麻烦。

只要将人类的基础设定数据化，再投放到一个能连接其他位面的地方。

“那就…一条公路吧，公路求生。”

在这里，实力和运气都将是影响存活率的因素。

而良度，一个人类小孩能被自己捡到，显然运气很好。

但她不放心。

还可以再好一点。

她思考了一年又一年。

公路求生已经开始。

她终于决定将自己的运气分一点给她。

早前的双分身，第二分身乃第一分身夏之羊的一缕灵魂，那个就足够了。

人类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早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

不知道发生的一切都是早已书写完成的篇章。

人类和人类的造物主彼此隐瞒。

事实上，“母亲”并不确定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这些无知，被那细细的、存在感极弱的一缕魂魄笑纳了。

“母亲”懒地去探查的边界，许诺去探查。

正如她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她和“母亲”最大的区别——她的诞生是为了经历苦难，她的生命注定要奔腾着去摸索。

她本应去寻长生道，实际上也在寻长生道。

不过她在一次次死亡中生出了强大的人格，她跳出了已经写好的宿命。

许诺不再心甘情愿地奔向死亡，她被造物主造出来去寻长生道，那就只寻自己的长生道。

她摸到了一个机缘，公路上好多的服务区和站点，有些明明就是蓝星啊。

比如赛博机械服务区，那是蓝星遥远的过去，或是可望不可及的未来。

时间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她拼命地奔跑，一次次路过起点。

她盗用“母亲”的力量，制成一个又一个时间道具，一次次回到原点，救赎自己。

她见良度，被杀；见到夏之羊，被吞噬；夏之羊见到母亲，被吞噬。

死了一次又一次。

记忆的大海波涛汹涌，许诺神色淡淡。

“你知道吗？良度追杀我是为什么？”

老人勉强地说：“我不想知道。”

许诺眼睛一亮，无情开口：“我们这些不是人类的家伙，每次上求生公路都会被洗去有关于你记忆，良度想杀我，是因为他不知道有你。”

老人沉痛地闭上眼睛，“我累了，之羊，这次是你赢，别再说了。”

许诺摇摇头，“你这么老个人了，不要溺爱自己，认清现实吧，良度最想杀的就是你。”

第299章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不是的！”

苍老的声音如同呜咽。

许诺耸耸肩，“随便。”

“不是！他教会我什么是爱！”

“我不在乎。”

“你没资格评价我们的感情！”

许诺皱眉，“省省力气吧，你不想死得时候都面目狰狞吧。”

死？

死！

生机在流逝。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母亲”突然张开一只手，那把“兵不血刃”瞬间飞到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