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口的伤迅速愈合，而且不仅如此。

甚至一些以前遗留的小伤病也在渐渐离她而去。

短短一息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耳聪目明，对四周的坏境有更深的感知。

又一次付出，“母亲”距离终结只剩一步之遥。

现在，可以用手中的刀刺入她的心脏了吗？

第300章 永不停歇，永远昂扬

好消息，真扎透了。

坏消息，自己胸口的大窟窿又开始流血了。

“你想杀我？你杀了我？哈哈哈哈嗬……可笑！”

老人嘴角溢出一股深红的血，目光中充满讥讽，“孩子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你给我我的痛苦，你以为你就可以完全视若无睹吗？”

系统一下就明白了。

合着，自家鹅宝要是伤害这位高贵的“母亲”，还得自己承担相同的伤害？

【鹅宝，你等着，我去给你偷药！我超快！】

主系统陷入虚弱，系统界大乱，球球把所有的分系统大致分为两派，老顽固保护主系统派和新新统子谋取按篡位派。

至于她本统……两派都不是！

她是趁乱当偷子派。

【鹅宝！A级道具一个！专门解决失血过多的负面状态，这个一次舔一下就能补满元气，你省着点用，就偷了一颗！】

【鹅宝！一个！等等，启动这个还需要光能电源，我去偷一个…拿到了，快试试能不能把破了的地方补起来！】

【鹅宝！一个！这个吃了可以在水中获得1h生命值自动恢复的效果，这不刚好适配嘛！】

【鹅宝！】

【鹅宝！】

许诺：……

这孩子，治病救人的事儿怎么还叫偷呢。

从未觉得这咋咋呼呼的电子音这么悦耳过。

既然这样，她还怕啥？

一边嚯嚯一边补，下手越来越狠。

也多亏了良度对她的教育，她从来不怕吃苦。

想到这里，手中动作一顿。

细细想来，自己小时候和师父温情的时刻，总也不能全是假的吧？

不过无所谓了，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好。

如果那人一直是她的好长辈，她会倾尽全力去保护他。

但一旦情况变化，好长辈成了敌人，她也会不留情面地战斗。

这一点，这种无情，或许来自“母亲”？

坦然地接受根植于自己基因中的特性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是作为不死丘山长的记忆对许诺造成了某些影响，看待事物她总是很坦然，除了受苦，来什么都能接受。

她自诩是个普通的人类，但是哪个普通的人类在得知这种真相后还这么淡定呢？

叹了口气，许诺终于投给“母亲”一个眼神。

“都怪你啊，当神就好好当，干嘛要想一出是一出呢。”

虽然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许诺静静坐了大约半小时。

四周是一片黑暗，一片寂静。

甚至脑子里也没有系统的声音。

让她怀疑是不是随着“母亲”的死亡，导致系统也全军覆没了。

还是说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毕竟“母亲”就是主系统，是创造所有分系统的源头。

许诺搓了搓手，感觉有点寒意。

但是自己也是祂的创造物啊。

不会的。

她的系统球球不会。

那些人也不会。

因为正如自己一样，所谓的生灵，在拥有生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

她们…

不，不对。

许诺喃喃出声：“是我们。”

“我们不是陆地边缘大海延伸过来的一点细末的、可怜的分流，我们是飘往远方的乌云。”

“我们会变成雨水撒向大地，然后重新积聚力量成为乌云，继续飘荡，我们永不停歇，永远昂扬。”

【我们永不停歇，永远昂扬！】

脑子里的声音重新响起，许诺心情轰然一松。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她自言自语时，所有的生灵——人类、动物、仿生人、精怪…全部形成共感，这时她们像孪生姐妹兄弟们一样心意相通，共同喊着：

“我们不是陆地边缘大海延伸过来的一点细末的、可怜的分流，我们是飘往远方的乌云。”

“我们会变成雨水撒向大地，然后重新积聚力量成为乌云，继续飘荡，我们永不停歇，永远昂扬。”

这是真实的自由。

一种无形的禁锢随着“母亲”的逝去全然瓦解。

一盏灯突兀的亮起。

黑暗中格外惹眼，许诺抬眼，发现这是一盏十分具有赛博风格的路灯。

过分华丽的外观，各种颜色交错的光片。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许诺微微勾起唇角，“阿雅姐姐。”

白发的少女脚步轻盈，跑起来的时候裙边如绽放的兰花。

“许诺，我……很高兴！”阿雅白皙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简直把没有血色的仿生人皮肤衬得发红，“你是新的母亲…但你不一样！”

“啊呀呀，我不会说……你，你是真正的母亲，真正的！”

“我是说，你不会向祂那样充满控制欲的，我知道你不会，而且你对我们有爱，你尊重每一个生命！”

许诺用一个拥抱打断激动到不能自已的阿雅，她轻轻说：“不是你们，是我们，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呀。”

那很孤独。

孤独会把神明逼疯的。

虽然那是她自找的。

自己高高在上，可不是孤独吗？

又有几盏路灯亮起，许诺这才看清，面前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沥青公路，不远处是她的载具。